專門為修仙者設立的那棟樓,位於巴蜀西郊,對外掛牌是「特殊人才研究中心」。
實際上,這裡就是國家處理所有修仙者事務的核心地點。
此刻,頂樓會議室里,氣氛凝重。
林婉兒坐在主位,兩側坐著六個穿軍裝的人,肩章上最低的都是少將。
還有幾個穿便裝的中年人,氣息深沉,一看就是練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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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也僅僅是普通人里的頂尖,連練氣期都算不上。
方遠站在會議室中央,神色疲憊,眼眶發紅。
衣服上還有幾道破損的痕跡,看起來像是剛經歷過一場大戰。
「你是說。」
林婉兒看著他,眉頭微皺。
「昨天在超市當街殺人的,不是劉弟?是有魔修冒充他幹的?」
「是的。」
方遠點頭,聲音沙啞。
「而且你給我派的那個同志。」
「被那個冒充劉弟的魔修殺了。」
「是我沒有保護好他!」
方遠露出一副悲痛交加的樣子。
林婉兒眼神一凝。
旁邊一個戴眼鏡的少將立刻開口:「詳細說說。」
方遠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
「昨天下午,我接到林婉兒的指令,去帶劉弟回來接受調查。」
「當時他家裡還有他父母,我怕驚動普通人,就和您給我派的那位同志一起在樓下等著。」
「等到晚上,劉弟出門了。我們跟上去,想找個沒人的地方攔住他。結果。」
方遠頓了頓,臉上露出幾分後怕的表情。
「結果他發現我們了。然後就跑了。」
「跑了?」
林婉兒挑眉。
「對,跑得特別快。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劉弟不是金丹初期嗎?」
「金丹初期不可能有那麼快的速度。但當時來不及多想,我帶著那位同志就追了上去。」
「追到哪裡?」
「城郊,一片廢棄的工廠區。」
「追到那裡的時候,他突然停下來,轉身看著我們。」
他咽了口唾沫。
「然後他就笑了。那笑容……特別瘮人。他說:『追了這麼久,辛苦了。既然來了,就別走了。』」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方遠繼續說:「我當時就覺得不對。那股氣息,是魔氣。純粹的魔氣。劉弟是散修,怎麼可能有魔氣?我立刻意識到,這人不是劉弟,是有人冒充的!」
「然後呢?」
「然後他就動手了。」
「我讓那位同志快跑,自己頂上。但那人太強了,至少金丹巔峰,甚至更高。我拼盡全力,也只能勉強拖住他。」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
「那位同志跑出去沒多遠……一道魔炎從側面飛來,直接擊中了他。」
方遠閉上眼睛,臉上全是痛苦。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已經……」
他說不下去了。
會議室里沉默了幾秒。
一個穿便裝的中年人開口:「你有證據嗎?」
方遠睜開眼睛,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巧的玉簡。
「這是留影玉簡。」
「修仙界用來記錄影像的。我當時……錄下來了。」
他把玉簡遞給林婉兒。
林婉兒接過,靈力注入。
玉簡亮起,在會議室的牆上投影出一段畫面。
畫面晃動得很厲害,顯然是在奔跑中拍攝的。
鏡頭裡,一個穿著黑色披風的人影站在廢棄廠房前,渾身魔氣繚繞,臉被兜帽遮住,看不清面目。
鏡頭一轉,方遠的臉出現在畫面里,滿臉驚恐,對著鏡頭喊:「快跑!他是魔修!我來拖住他!」
然後鏡頭劇烈晃動,畫面里傳來打鬥聲、爆炸聲。
突然,一道黑色的魔炎從側面飛來,擊中了鏡頭旁邊的某個人。
一聲慘叫。
鏡頭摔在地上,畫面定格在最後那一幕。
那個穿黑色披風的人影,正緩緩轉過頭,看向鏡頭的方向。
兜帽下,露出一張臉。
劉弟的臉。
畫面結束。
會議室里安靜了很久。
林婉兒盯著定格的畫面,眉頭緊鎖。
「這人……」
一個少將開口。
「和劉弟長得一模一樣?」
「對。」
「就是冒充的。劉弟本人我後來找到了,他確實在家,有他父母作證。這個魔修是故意變成他的樣子,想栽贓陷害。」
「為什麼要栽贓劉弟?」
方遠搖頭:「不知道。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這個魔修,對我們班的情況很了解。不然不會變成劉弟的樣子。」
林婉兒沉默了幾秒,看向其他人。
「你們怎麼看?」
幾個軍方的人低聲討論了幾句,那個戴眼鏡的少將開口:
「如果是真的,那事態就嚴重了。」
「一個金丹巔峰的魔修,潛伏在華夏,還刻意變成你們同學的樣子殺人。」
「他想幹什麼?」
「會不會是緬西那個?」有人突然說。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秒。
緬西。
十四個詐騙園區,一夜覆滅。
那個人到現在還沒找到。
「有可能。」
另一個少將點頭。
「緬西那個也是一個人滅了十四個園區,實力至少元嬰。這個魔修雖然只有金丹巔峰,但如果他背後還有人……」
眾人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如果是緬西那個,他為什麼要栽贓劉弟?」
「不知道。也許劉弟和他有仇?」
「劉弟一個金丹初期,能和一個可能是元嬰的魔修結仇?」
「那就說不通了……」
方遠站在一旁,垂著眼帘,一言不發。
他的心跳得很快。
但他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五百年的修煉,他早就學會了控制自己。
那玉簡里的畫面,當然是他偽造的。
那個穿黑色披風的魔修,是他自己的一個傀儡。
金丹巔峰。
是他早年機緣巧合得到的,一直當底牌藏著。
沒想到第一次用,居然是演戲。
劉弟那張臉,是他昨天半夜回去求劉弟「友情出演」的。
劉弟當時聽完他的計劃,笑了好半天,然後點頭答應了。
「行。」
「就當看戲了。」
然後他就站在鏡頭前,讓方遠拍了幾秒。
就幾秒。
表情都沒做,就只是站著。
但配上方遠的演技,配上那晃動的鏡頭,配上那聲慘叫。
完美。
至於那個「被殺的同志」……
方遠在心裡給他道了個歉。
兄弟,對不住了。
你死得值,至少讓我的計劃圓上了。
他抬起頭,看著還在討論的眾人,臉上適時地露出幾分疲憊和悲傷。
林婉兒突然看向他。
「方遠。」
「你確定那個魔修至少是金丹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