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較為嘈雜,她已經進入市區。
「對啊,你大姨父表姐女兒的堂弟要結婚了,我回來參加婚禮的。」林慧蘭語氣疲憊。
結婚?這又是哪個親戚?
溫綰閉著眼睛,終於緩過來這口氣,迅速睜開:「那你怎麼不和我說一聲?我去接你啊!」
「不用,時敘給我安排了車,就是不知道你酒店在哪。」
溫綰沉默了幾秒,她急得背脊直冒汗。
既然是謝時敘安排的車,怎麼可能不知道酒店在哪?
她下意識瞥了一眼包房的落地窗。
傅司硯和製片在交談,絲毫沒有往這邊看。
「媽,我那是loft,你住不習慣的。」溫綰壓低音量,又往遠處走了點,「我給你再開一個?」
「沒事,我過兩天就去你大姨夫那了。」林慧蘭語氣急促,「先不說了,你和前台說一下情況,晚上早點回來。」
電話掛斷,溫綰皺著眉頭,滿心擔憂。
母親回國,儘管是為了婚禮,但留在她的酒店,碰見傅司硯的機率大大增加。
一旦見到,以母親的性格,肯定什麼都會往外說。
她不敢細想,慌忙回到包廂。
「溫老師,打電話打了好久。」製片隨口一提。
「工作的電話。」溫綰笑著回應。
餐桌上,很多菜都已經吃完了。溫綰本來也沒什麼胃口,便就沒有詢問。
離開的時候,溫綰髮現陳岩開了勞斯萊斯過來。
回去路上,溫綰坐在傅司硯的後排,加上陳岩,車裡就三個人。
但全程下來,傅司硯和她沒有任何的交流。
他沉默地靠在副駕駛,眸光深沉。街邊變幻的光影在他臉上晃過,映襯出更加清俊冷傲的臉龐。
到酒店的時候,溫綰小心翼翼看了眼自己房間的窗戶。窗簾拉得很緊,裡面透著暖橘調的光,看不到任何人影。
「溫小姐,這個給您。」陳岩遞過來一個保溫袋。
溫綰聞到甜香的氣味,像是米酒。
「桂花糊米酒?」她看著打包盒裡若隱若現的軟糯元宵。
「剛才在農莊打包的。「傅司硯降下車窗。
但,袋子的重量不對。
溫綰仔細一看,下面摞著幾個打包盒,隱約可以看見菜色。
「你把菜打包了?」她抬頭問道。
傅司硯頓了幾秒,「嗯。」
車離開的時候,溫綰盯著尾燈看了很久。
冷冽的風帶著初冬的寒意,穿透輕薄的風衣布料,十分刺骨。
車燈在夜色中閃爍,車身漸漸渺小。
回到房間,溫綰看見林慧蘭坐在沙發上打視頻。
「綰綰,你腿怎麼樣了?」她湊過來。
溫綰搖搖頭:「正常走路是沒問題的。」
「傷筋動骨一百天,哪有那麼簡單。」林慧蘭皺著眉,要她一定得去複查。
溫綰看見她的手機屏幕上,連著視頻電話——謝時敘穿著淺黃色的毛衣靠在沙發上,眉眼間透著幾分疲憊。
黑棕色的眼瞳卻在看見她的一瞬間,亮了起來。
「綰綰,你還是要多注意休息。」謝時敘坐起來。
「嗯,我知道。」
謝時敘語氣體貼,不停叮囑,語氣溫柔得幾乎挑不出半點錯。
溫綰把手裡的提袋放下,嘴角扯出無奈的笑,眼裡的眸光也暗了下來。
父母很喜歡謝時敘。
從謝家幫溫父還掉債款、送到醫院VIP病房開始,好像這個家就默認了他的「女婿」身份。
溫綰配合地聊了幾句,一直到視頻掛斷。
林慧蘭樂呵地坐在溫綰身邊:「綰綰,等你忙完這陣子,回英國吧?」
回英國?
溫綰伸手打開提袋,一一拿出打包的菜。
「媽,我這次要全程跟組,和甲方的約定。」
「全程?」林慧蘭蹙眉,「你之前頂多忙一個月就回去的,這次怎麼要這麼久?」
清炒泥蒿、蓮藕排骨湯、炸肉丸、清蒸魚糕,還有米飯和一份桂花糊米酒。
溫綰也頓在原地,她發現這些菜和在包房吃的完全不一樣,一眼就能看出是飯後單獨打包的。
而且,都是她愛吃的菜。
「你不是有工作飯局嗎?」林慧蘭撇了一眼,「怎麼還打包這麼多回來?」
溫綰回過神,端著飯遞給她:「我知道您一路上肯定沒怎麼吃,特意帶回來的。」
她挽著溫和的笑,語氣輕快:「這麼久沒回江城,很想這口吧?」
林慧蘭看著她臉上的疲憊,嘆了口氣:「綰綰啊,你說你執意要回國,非要接下這個項目,膝蓋還傷了,我和你爸真的非常擔心。」
話題似乎終於回正。
溫綰聽著,遞著筷子。
「你跟組也有一個月了,我們回英國去養傷吧。」她語重心長。
溫綰指尖微顫,搖搖頭:「媽,我答應甲方,這次要全程跟組。」
「全程跟組?」林慧蘭緊促眉頭,「你之前頂多一個月,這次為什麼要跟這麼久?」
溫綰沒有回答,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
「我們欠謝家錢,但是你和時敘結婚了,可以慢慢還。你倒好,這五年裡忙得腳不沾地,到處奔波。」
「媽,錢快還完了。」溫綰別過頭,不看她,「但是錢還清了,離了婚,人情才算還完,好聚好散。」
林慧蘭愣住,眼底閃過詫異:「所以還完錢,你真的打算和時敘離婚?」
「對,合約里寫了,錢還完這段關係就可以結束。」她語氣變得極其平淡,「合約是你簽的,你應該很清楚。」
林慧蘭簽的是婚姻協議,但溫綰和謝時敘私下簽了新的協議。
對外扮演夫妻,根本就沒有領過證。
林慧蘭眼神飄忽,忙放下碗筷,扯開話題:「綰綰,時敘對我們家那麼好,對你那麼用心,非要離婚嗎?」
「媽,我不願意一輩子將就。」溫綰語氣堅定,眼底滿是決絕。
林慧蘭盯著她看了幾秒,語重心長:「你執意回國、留在劇組,除了還債,還有別的原因吧?」
話音落下,屋內瞬間靜得發悶。
溫綰眉頭一顫,眼神躲閃,背脊下意識繃緊。
看著她一言不發,神色異常緊張的樣子,林慧蘭語氣悵然:「你是不是還想著傅司硯?」
溫綰感到一股強大力量,一點點撕開了內心的偽裝。
「你看吧,我一問,你就這樣。」林慧蘭撫著胸口,氣急敗壞,「當年咱家走投無路,他一句分手就能推開你,如若不是謝家,你爸早就死了!」
「媽——」
「你爸當年在ICU那麼久,命懸一線,謝家請了最好的醫生,還了高率貸,時敘那孩子孝順體貼,你是怎麼不滿足?」林慧蘭哽咽。
「是不是傅司硯糾纏你?要破壞你和時敘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