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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92:小悅能長大,現在會不會不一樣?

2026-08-30 13:41:31 作者: 見山海
  等待的時間有些無聊,許冬木撐著腦袋看著窗外,右手手指時不時的敲一下桌子。她的腦子再度活躍了起來,許三月早上很是期待的告訴許冬木,今天公司會將遊戲上線前最後一次測試服的數據整理好發過來,也不知道現在有沒有收到?數據結果是好是壞?有沒有達到許三月心裡的標準?

  對此許冬木還真有幾分苦惱,她希望母親這一年的付出可以得到一個好的結果。

  雖然許三月總是表現的很瀟灑,很少在家裡出現工作疲累的表情,但女人這年已經去臨安市看了好幾次中醫了,專門治頸椎腰椎的。乾州縣的南街中醫院其實也能治,不過那裡有母親的熟人,總將女人罵的狗血淋頭,許三月沒膽子回罵,索性多折騰點時間和金錢,去省會城市找清淨。

  回家後看看中午吃什麼,如果午飯都是新鮮出爐的菜就說明是好結果。許冬木心道,許三月心情不好的時候就不怎麼願意做飯。

  尤其是許冬木現在十幾歲了,擁有基本的自理能力後,許三月心情不錯的時候也會偷懶不做飯,晚飯更是基本扔給許冬木了。

  思緒躍動間,圖書館的門口出現了兩個人,秦究,以及由他帶路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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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一前一後走進大門,秦究步伐未停,繼續朝許冬木的方向走去,輕聲開口喚著女孩的名字:「冬木。」

  他身後的女人卻停下了腳步,高挑直立的身體像一株淋過雨後周身顏色變得深沉不少的直木。

  許冬木聽到聲音回頭,率先對上的是秦究那雙笑吟吟的眼睛,與此同時,她也注意到了在秦究的後方,那株冰冷黑色的直木。

  許冬木站了起來,整個身子都轉過來,兩雙眼睛都直勾勾的盯著彼此。

  女人的黑色風衣扣子從上到下一個不落的扣著,腰帶在前腰側方打了個活結,半領的灰色羊絨內襯與西裝褲是一個顏色,她一頭剛過肩的頭髮扎了個低馬尾垂在腦後,打理過的頭髮緊貼著頭皮,渾圓的頭骨實在漂亮。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粉飾,只有純粹自然的五官,白色的皮膚偏黃點,雙頰還隱隱看得出一些紅絲,那是淺表層的毛細血管。


  「好久不見了……」女人說完這五個字,沉默一秒,再次開口,「小妹。」

  在她這一代里,沈家最小的妹妹,就是沈悅。

  而她的弟弟,也是沈家最小的弟弟。

  沈瑩又道:「我聽秦究說了,你現在的名字是許冬木。」

  「多年不見,我都有些認不出你了。」

  認不出?

  不,其實認出來了。

  許冬木的這張臉太熟悉了,認識沈懷玉的人在看到許冬木時,或多或少都會聯想到這個男人。

  小妹失蹤了太多年,她早就忘記了沈悅的模樣,即便家裡有照片,可是很奇怪,她上一秒看著照片,下一秒轉身,便想不起照片裡的小孩到底長什麼樣子。

  現如今見到了許冬木,反倒有一種荒誕的肯定,沒有絲毫慌亂,心中瞭然:沒錯,小悅長大就該是這個模樣。

  「你沒怎麼變,瑩瑩姐。」許冬木回話,「很容易認出來。」

  沈瑩要比許冬木大整整十一歲,女孩六歲那年失蹤的時候,沈瑩已快成年,模樣差不多定型,倒是氣質變了很多。

  她成熟了,是一種上位者已經習慣於高高在上審視他人的成熟,並且,還裹藏著微弱的攻擊性。

  聽到這聲瑩瑩姐,沈瑩眼睛眨了眨,心情飄過一縷轉瞬即逝的錯愕。

  她與小妹分離的時間太久,久到她幾乎已經忘記了沈家曾經有一個沈悅,如今與這個「死人」相逢,哪怕對方與沈懷玉很像,可在情理上,她仍把對方當做陌生人。

  而許冬木似乎沒有這種芥蒂,仿佛她這十年並沒有離開過。

  在二人久別重逢的寥寥幾語中,秦究默不作聲的將筆記本電腦擺在桌上,隨後他拉開了一把椅子,出聲:「沈瑩姐,不如我們坐下來敘舊?」

  沈瑩嘴上沒應,身體倒是應了,抬腳走向這幾張拼在一起的木桌,許冬木

  「等了多久了?」

  「怎麼也不開空調?」

  「萬一又受凍進醫院了怎麼辦?」

  沈瑩坐下,看著秦究對同樣坐回位子的女孩噓寒問暖,女孩的五官沒什麼情緒,只那雙眼睛盯著沈瑩,聽到最後一個問題時,倒是開了口:「那你去開。」


  空調的控制器單獨的控制室里,電子密碼或是鑰匙插入門孔都能打開,秦究聽後乖乖應下:「好。」

  隨即轉身離開。

  沈瑩見此狀輕笑出聲,似是看到了很稀罕的一幕,臉上泛起了笑,但並不算友好,更偏向於奚落。

  「這些年你躲在這兒,有秦家的幫扶,倒是活的滋潤。」話語間是毫不掩飾的嘲諷。

  許冬木聽後眼睛半眯,眉毛擰起,呼吸之間,她歪頭:「你在怪我?」

  沈瑩聽後喉頭一哽,覺得許冬木莫名其妙,「你在說什麼胡話?」

  「哦。」許冬木靠在椅子上,目光轉移到右手邊的電腦屏幕上,上面是微軟系統自在的桌面,還有一些常用軟體的圖標,她繼續說道:「你的語氣像是在埋怨我當年為什麼要失蹤讓他們得到股份,才搞得你這麼多年過得很不如意。」

  女人當即臉色沉了下來:「這麼多年過去,你還是不會說話。」

  許冬木的目光收回,腦袋後仰,眼神也跟著斜看,瞥到秦究出了控制室走來,少男柔和的五官沖她露出一個微笑,似是很高興許冬木能關注他的行動。

  許冬木腦袋回正,看向沈瑩,對女人說:「我沒有義務說場面話去維持別人的體面,而且你的時間應該比我更緊張,開門見山不行嗎?」

  由於安家的醜聞,這段時間各方媒體都在深挖往事力求掌握更多爆炸新聞,再加上許多不知名網友在微博、貼吧等各大網絡信息平台爭相爆料黑歷史,以至於原本的望天集團因為幾次合作反倒被捲入旋渦,好巧不巧,又被查出來望天集團旗下存在不少的財務糾紛和管理人員收受賄賂等九年案宗,瞬間,兩大集團在輿論中變成了狼狽為奸的奸商資本,各類的陰謀論層出不窮,什麼風水偷財、換命換運這種迷信的玄學都被搬到了檯面上。

  公關部總監是從沈瑩曾經帶領的團隊裡脫穎而出的人才,如今望天陷入這種危險輿情卻久久未能扭轉,想必沈懷玉是不會錯過這個機會去打壓沈瑩的,那麼來自董事會的壓力可想而知。

  沈瑩所遇到的阻礙,幾乎是迫在眉睫。

  而非許冬木,她還有養精蓄銳的時間和機會,並且二者足夠。

  聽到許冬木的話,沈瑩沉著的臉色並未變好,但身子靠在了椅背上,釋放出了認可的信號。

  「看來你們的敘舊結束了。」秦究走到過來,手裡端著兩杯熱水,在過來的路上,他又去牆邊的飲水機那兒接了兩杯水過來。

  他將其中一杯推到沈瑩面前,另一杯放在許冬木手邊,緊接著一邊拉開椅子坐下一邊道:「那我回來的剛剛好。」

  他似乎完全沒有感受到二人之間還有些僵持的氛圍,單手在鍵盤和觸摸板上操縱了幾下,將一份私密文件的密碼輸入,又點開其中的一欄,隨即出現了一份數據。秦究將電腦轉動,使得許冬木和沈瑩二人都看得到目前頁面的內容——

  調查主體:望天集團有限公司

  調查事項:經營者集中未依法實施事前申報、違規完成股權收購交割案

  調查結果:屬實,以下為證據鏈與違規收購全部證據鏈

  短短几行黑體加粗的字,讓沈瑩那雙波瀾不驚的眸子登時放大,她心頭驟凜,滿是警告的眼神落在秦究身上,「你想對望天做什麼?」

  「秦究,不要以為有秦爺爺給你撐腰,你就能隨便挑釁我。」

  她的聲音冷的可怕。

  秦究笑道,不緩不慢:「如果我要得罪你,怎麼會帶你來見冬木?你在岌岌可危的境況下,仍然選擇和我來這裡,我想,彼此釋放的信號,都攜帶著誠意。」

  「小沈總,我說的對麼?」

  信號。

  合作。

  沈瑩自然明白。

  而這聲小沈總,令她神色微動。

  父親在世的時候,曾向她許諾,要讓她也成為望天的主人。

  母親如今也依舊認為,她能夠成為望天的將來,女人經歷了喪夫之痛,甚至為了保全女兒,交出了微弱但仍有實際效用的股份,原本就少的可憐的話語權此時更是徹底湮滅,可即便這樣,她也相信自己的女兒青出於藍勝於藍。

  沈瑩在望天擔任了四年的CEO,如今,這個權力被分割的七零八碎的頭銜,也面臨著被沈懷玉和董事會奪走的危險。

  小沈總?

  她只被叫過小沈總,還是父親在世的時候。

  之後,沈總變成了沈懷玉,大沈總變成了沈抱玉,而她失去了小沈總這個稱呼,也失去了那些支持的聲音。

  她主動,卻也是被迫主動成了平衡沈懷玉和沈抱玉的棋子,雙方都不待見她,但雙方也都不敢對她下狠手。

  想著往日種種,沈瑩最終的記憶是前天晚上的母親。

  其實婦人的生活依舊很富有,集團內鬥牽扯不到這位貴婦人的優渥生活,她依舊可以穿金戴銀,可以豪車接送,也可以在各大商場是所有奢侈品門店的尊貴客人……對於普通人來說,她隨時可以開始的這種生活已是神仙日子,但對於沈家,維持這種日子的金錢不過是富貴汪洋中瓢舀滲漏的一滴淺沫,渺小得近乎看不見。

  女人早已厭倦了這種紙醉金迷的生活,她在沈家的花園裡占了一塊地,整日都在那兒研究種菜。種的好的便送人,偶爾會收到些好友給的紅包,種的失敗了就重新試。沈家的其他主人們,她都不愛搭理,唯有面對女兒沈瑩,她仍是和以前一樣溫柔慈愛的母親。

  母女之間常常提起的,除了沈持玉這個男人,便是沈茂娟這個長輩。

  有時候,母親梅疏晚會說起那個在沈家已經不存在的名字。

  「哎呀,小悅現在長什麼樣了?」

  「是不是和你奶奶年輕時的那張照片一樣?」

  「哎呀,小悅還能回來嗎?」

  沈瑩常常不知道如何回答這些問題,沈悅,多年在公司明爭暗鬥的日子裡,她早就忘卻了以前的太多事,被親生父母都不怎麼提及的小孩,哪裡又輪得到她來銘記呢?

  她又不是什麼心軟善良的聖人,她只想奪回自己的繼承權,整日掛念死人,是蠢貨才會幹的事。活人就得考慮按照自己想活的方法去活,掃清一切阻礙,活出自己的樣子。

  「瑩瑩,怎麼還沒睡?」梅疏晚推門進來,看到沈瑩在書桌前拿著毛筆還在練字,此時已是午夜兩點,女人不由得擔心起女兒的身體,「會生病的。」

  沈瑩手中的筆偏巧,又不巧的寫錯了,一個「靜」字,最後一筆的勾斜了出去,破壞了整個字的結構和美感,毫無靜美,只剩躁動。

  沈瑩握著筆的手指用力到幾乎要將筆桿掰斷,她的手僵持在空中抖了許久,似是隱忍,又似是在發作,半分鐘後,女人調整著呼吸,平靜下來,看向門口的母親,婦人從始至終都未離開,見證了沈瑩的所有表現。

  「前天剛體檢過,我的身體指標一切都很正常。」沈瑩平靜的開口,表面是在解釋讓梅疏晚安心,究竟是什麼心情,母女二人都心知肚明。

  「公司的事很煩吧?但是也不能因為體檢就大意,來病很突然的。」梅疏晚知道女兒是在埋怨自己,她在公司常年受打壓,而自己作為母親,所給予的膚淺關心,都不能解決沈瑩真正的困境。

  梅疏晚只當沒有察覺到沈瑩的不悅,又道:「早點睡覺。」

  轉身離去之時,又呢喃起來:「小悅要是能長大,會是什麼樣?」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沈瑩能聽到。

  沈瑩躁鬱的心情被沈悅的名字擊散,她又想起十點時與秦究的交談,少男說,他有沈悅的消息,這個妹妹可以幫她奪回實權。

  「要見面嗎?」沈瑩看著桌上的那些字,幾乎每一張都破壞了結構,每一張都是失敗品,被她擱置下的毛筆滾在一旁,墨水在桌子上畫了一條彎彎曲曲又斷續的橫線。

  她想,哪裡還有時間讓她考慮見不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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