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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89:舅爺和妗婆是對抗路夫妻

2026-08-23 16:19:09 作者: 見山海
  元旦假日這幾天,除了第一天上午隔壁的許輝不請自來為這個家裡帶了份小小的騷亂之外,剩下的時間裡,許冬木跟著長輩們過的倒也很幸福。

  冬季的西北農村不是農忙時節,除了一些身強力壯的男當家們還要出去在工地上找活干,大多數農村人往往都在家待著,許向陽老了,雖然有著豐富的泥瓦工經驗,但是加上年輕時受的傷,到了冬天尤其是化雪期難免腰酸骨疼,索性這些年冬天基本不出去找活幹了。

  最要緊的是,家裡的三個孩子都已成家立業,不再需要他們二老賺錢貼補,自然不必費心費神了。

  許向陽和邱椿每天起床都先去廚房裡做好飯,隨後又端到前堂的房間裡,往往這時候許三月還在床上躺著,然後老頭便去暴力敲門或者敲窗戶,怒聲讓許三月起床洗臉吃飯,往往要加上幾句不客氣的粗話,這些話對於許三月而言只有兩個作用:噪音和鬧鐘。

  吵,但是的確該起床了。

  往往這時候,許冬木就坐在飯桌旁默默吃自己的飯,對於這二人的吵吵鬧鬧秉持著聽不見、看不到的態度,她早就發現了,許向陽其實很享受這種和許三月吵架鬥嘴的氛圍,哪怕這個「女兒」每次都氣的他半死,哪怕有時候他會和來家中的好友抱怨許三月都快中年了還讓他不省心,但語氣和神情都不是排斥和煩躁,反倒更像一種隱形的炫耀。

  至於母親許三月,顯然是摸清了兩個老人這種彆扭的性格,選擇了順從,當然,並不是盲從。

  不過這種相處方式僅限於他們幾人,兩個老人對於許冬木並不會採取這樣迂迴的態度,無論是關心還是思念,亦或是誇讚,對於許冬木,他們都是直接且不吝嗇的。

  為此,十二歲的許冬木實在是沒忍住,向母親求問。

  許三月曾經給出的理由如下——

  「人是有習慣的,每個人之間的相處也是這樣,我和你妗婆他們這樣的相處模式已經持續了近二十年,這是他們的父母、他們的時代殘留在他們身上的一種疾病,甚至有部分遺傳到了我身上。我和他們相處時,彼此的身體甚至比大腦要更快的在這種彆扭的相處模式中給出反應,讓他倆的身體和思想都坦誠直接的和我表達思念或是愛,對於他們來說其實更是一種折磨。」

  「況且,媽媽可不是受虐狂,如果他們真的只是在侮辱我、咒罵我,而非愛我,我會離開的,很多人的嘴巴會騙人,但是他們的行為不會。」


  「別看媽媽對你捨不得打捨不得罵的,其實我是一個很果斷的人哦。」

  在那近半個月裡,許冬木有事沒事便會回顧許三月的這幾句話,她仍默默觀察著周圍的人,而在天地人間,她學會了一句話:聽其言,觀其行。

  早飯過後,許三月便抱著自己的電腦坐在床上或是沙發上鼓搗著工作,只留下兩個老人和許冬木去收拾飯後的殘局,偶爾許三月心情好了來掃個地,許向陽又把她轟走說她只會搗亂。

  於是許三月更心安理得的坐享其成了。

  晚上的時候,許三月就陪許向陽下象棋,可惜她對於象棋只停留在口嗨階段,實戰水平一塌糊塗,下幾局就輸幾局,於是許三月就開始耍賴,動不動就悔棋,許向陽不同意她就立馬不下了,每到這時候,許向陽基本就讓步了。

  老頭和許三月鬥嘴吵架基本沒贏過,好不容易在象棋上能讓許三月炸毛吃癟,他那裡肯放過?再說了許三月悔棋也贏不了他,反倒熟了之後會更跳腳,許向陽心情自會更舒暢,這有什麼不能同意的?

  只不過越到後面,許三月的昏招就更多了,譬如她自己發明了一種投色子定步數的規則,每次開局前她都要投色子,投到幾她就多走幾步棋。這個規則只有她能用,許向陽不准用。

  完全是為了贏棋已經不要尊嚴的程度了。

  可惜即便如此,許三月還是輸的更多,反倒引來了許向陽更嚴厲、更激烈的冷嘲熱諷,有時候聽得許三月是真想打老人。

  「冬木!你替媽上!」第三天,也就是假期的最後一個下午,許三月終於不甘受辱,選擇退下棋局,讓女兒許冬木上去下棋。

  許三月和女兒沒下過象棋,但許冬木小時候常常坐在許向陽和村里那些爺爺或伯伯們旁的小石頭上看他們下棋,周圍時不時還會有一群圍觀的人當軍師七口八舌的瞎指導。

  有時候下棋的兩個人沒急,這些當軍師的反倒吵的個個臉紅脖子粗,這種場面是許冬木幼年認識這世界時為數不多的一種樂趣。

  有次許冬木跟著許向陽回家,邱椿隨口問了句:「冬木看不看得懂爺爺們下棋呀?」

  許冬木瞥了眼邱椿沒有說話,只點了個頭就鑽進了房間裡,晚飯後,邱椿和許向陽躺在院子裡的藤椅上吹著風,二人手裡各自拿了把扇子時不時趕一下飛過來的蚊蟲。許三月懶得動手,選擇帶著女兒躺在屋裡關上門吹空調。


  邱椿常說許三月去了幾年北京淨得這些城裡人的臭毛病,扛不了一點熱,就知道浪費電。但也只是嘴上說說,從沒有真進屋子裡強行關過空調。

  但許三月仍不甘示弱的回懟,「你倆扛熱,賺的錢別花,就壓柜子里攢著,以後我拿它們直接存到天地銀行里,也省得到時候給你們燒特殊貨幣了。」

  這句話喜提許向陽一句「不孝子孫」和邱椿一句「白眼狼」。

  那個晚上,許冬木坐在地板上,茶几上擺放的是許三月給她買的兒童象棋,一張畫了棋盤線的塑料紙,還有兩盒質量比較劣質、重量極輕、形狀極小的象棋,女孩將那些象棋拿出來分別擺在兩邊陣營里。

  沙發上的許三月一開始沒當回事,以為許冬木是隨便擺擺玩的,後來發現女孩似乎是在與自己下棋,好奇的開口:「擺的什麼呀?」

  「舅爺下的棋,最後一把沒下完。」

  許三月噌一下在沙發上來了個仰臥起坐,看了那棋局好一會兒,「你還專門記下來了?」

  許冬木搖了搖頭:「沒有專門記,他們倆下棋的路子就那麼點,剛開始那幾步都不太變。」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習慣,下棋也是。就像許向陽,一般下棋不是飛象起手,就是先挺步兵,下的比較保守,喜歡後發制人。許冬木看他下棋看了許多次,自然也看出了其中的規律。

  即便如此,許三月仍是嘖嘖稱奇,她就從來不會注意到那些棋風棋路什麼的,即便是特意去記,也做不到像女兒這麼厲害,都吃了個晚飯了還能把棋局復刻出來。

  而許三月當時的想法還有一個,那便是:太好了,我小孩腦袋這麼厲害,以後輔導功課絕對不費勁。

  事實證明她的想法是對的,而且女兒的腦子確實比她的好使。

  儘管她與許冬木的高中處於不同的時代,她們二人 享受的教育資源也有著極大的差別,但一個人在學習上究竟是多靠時間和努力,還是偏靠腦子和天賦,是極易分辨的。

  她是前者,許冬木是後者。

  許冬木是個學東西很快且準確率也很高的人,這也是她明明比周圍同學幾乎都小上一兩歲,從沒有上過補習班,卻還能與他們同讀一屆且常年穩居年級第一的原因。

  果不其然,從來沒有和別人面對面下過象棋的許冬木,剛坐下來的第一把,就和許向陽僵持了不少時間,其中一大半時間都是老頭抓耳撓腮、百思不得其解,拿起棋子又放下,時不時的「嘶」一聲,顯然當前的場面對他而言很是棘手。

  一旁的許三月見狀立馬嘚瑟起來,嘖嘖道,「下啊舅,咋不下了?」

  「哎呀,冬木第一次下棋,你這麼讓著她?演的過了啊!」

  許向陽瞪了她一眼沒說話,繼續思考下一步要如何走。

  許三月撇撇嘴,看向沙發上的邱椿,婦人染上了十字繡,最近正在繡一張近一米長的橫版字繡,這時候整個沙發都是她的領地,除了許冬木可以撩開繡布坐下來,剩下二人一步都不能靠近。

  「妗子你看額舅,自己下不過跟我翻白眼。」

  邱椿懶得理許三月,抬眼看了眼窗戶,透過玻璃和欄杆看到了外面的天色,已經接近晚上了。

  「你還不走?這天都黑咧。」邱椿問道,「娃明天還要上學捏。」

  許三月聽罷也看了看窗戶,「哎?黑這麼快?」

  「冬木,下完這把咱們回家。」

  許冬木背對著女人,此時剛好拿起了自己的車,乾脆利落地吃掉了紅色的帥,隨後將棋子放進了盒子裡,許向陽看著敗局已定的棋盤,難以接受的僵住身子。

  少年正要收拾棋盤,許向陽伸手攔住:「嫑動。」

  許向陽看向許冬木,開口:「你去收拾你東西,趕緊跟你媽回縣上去,舅爺等一哈還得看看這盤棋。」

  許冬木:「嗯。」

  隨後少年穿上外套,出了房門。

  說要收拾,倒也沒有什麼。許冬木回來時就帶了個背包,包里裝的是平板、手機這些東西,還有本正在看的書,再加上一堆放在塑膠袋裡的中藥液,還有三包。

  許三月的東西雖然多點,但女人中午吃完飯就收拾好了,行李箱女人已經搬到了車上,書包就在房間裡一把椅子上放著,隨手一拎就能走。

  「額娃手上青坨坨還麼全消,這下回去一定要注意,可不敢再著涼了噢。」邱椿放下十字繡,走出門,前堂里許冬木雙手插兜,背包單肩挎在肩膀上,邱椿上前就撫著許冬木的肩膀絮叨了起來,「你一著涼奏發燒,人家新聞都說發燒死腦細胞,腦細胞死了恢復不了,額娃這麼聰明,這腦細胞重要的很,可不敢變成瓜子。」

  許冬木點了下頭,表示自己清楚了。

  隨後許三月穿好外套拎著包走了出來,女人將書包遞給許冬木,抓著鑰匙走出大門,「走,回家吧。」

  「又把饃和醬辣子忘咧!」許向陽提著個大袋子衝出房門,裡面裝了今天中午才蒸好的饅頭和包子,還有邱椿專門用洋生薑炒的醬辣子。

  「都跟你說了直接放車上你不放,你看現在得是忘了!」許向陽提著袋子走到后座,打開車門,將這整袋東西都放在了座位上。

  許三月這次沒回嘴,只摸摸鼻子讓許冬木上車,自己也打開車門坐上了駕駛座,將鑰匙插進孔里。

  車子的發動機很快隨著鑰匙的轉動發出低鳴聲,許三月搖下副駕駛的車窗,對外面的二人道,「你們進去吧。」

  兩人沒說話,只是擺擺手,示意許三月趕緊走。

  「妗婆拜拜,舅爺拜拜。」這時許冬木也和二人揮手說了再見。

  邱椿呵呵一笑,繼續揮手,「拜拜,回去一定要保暖,不敢著涼。」

  隨後許三月踩下油門,駕車離開。

  眼見著車子的屁股越來越小,直至拐個彎被一堆乾草徹底淹沒,邱椿臉上的笑才散去,她嘆了口氣。

  「唉……」

  「你嘆撒氣?」

  邱椿:「這回來三天,把人能整死。」

  許向陽:「三月就是個懶慫,改不了。」

  上一秒還在「抱怨」的邱椿一聽這話立馬反對:「那娃有工作呢麼!你都不看一下,天天那個電腦打來打去的,手都能敲日塌(損壞、受傷),懶一時能咋?你說個啥呢?」

  許向陽皺眉,氣道:「……你咋這麼愛變臉?」

  二人又開始吵著架,前後腳進了家,關上了大門。

  另一廂,許三月已經開著車上了高速引線,兩邊的路燈已經亮起,許三月專心致志的開著車,副駕駛上的許冬木默默拿著手機和秦究以及陳璐等人聊著天。

  陳璐完全是社交圈小霸王,直接把秦究、許冬木和劉一帆、梁俊以及陳婉婷和程妙這幾個人都拉到了一個飛訊群里,不為別的,就為了讓幾人都知道她和陳婉婷在終南山的隱居里吃的喝的玩的看的東西是什麼樣的。

  這幾天基本發的不是雪景就是吃飯的東西,陳璐一邊夸漂亮一邊又吐槽多數時間只能待在屋子裡,出去太久了凍的腳疼。再加上山上信號不好,她想追劇都得花幾個小時緩存下來,而陳婉婷一有空就在寫卷子,甚至樂在其中,以至於沒人陪著玩的陳璐多數時間都很無聊。

  群里發送最多的竟然是陳璐抓拍的陳婉婷花式做題的各種姿勢,有抓耳撓腮的樣子,有伸懶腰的樣子,還有女孩坐著太久了導致腿麻不得不強忍痛苦的樣子……甚至陳璐將群名都改成了【陳婉婷觀察實錄】。

  【小小英語可笑可笑:[圖片]】

  【小小英語可笑可笑:我恨有錢人!】

  在群里劉一帆還在問陳璐和陳婉婷幾人,有沒有回乾州縣的時候,陳璐忽然發過來一張照片,內容是掛了一整面牆的字畫,側邊還能看到一些古董花瓶的身影。

  【小小英語可笑可笑:這些全都是真品,誰懂我的羨慕?】

  看到這句話,許冬木眼睛半眯,她正要打字,討論組的聊天框裡彈出了秦究的消息。

  【秦究:真品?】

  【秦究:好奇問一下,這些都是你媽媽那位朋友收藏的?】

  緊接著,秦究的私聊發了過來——

  【我可能有些多疑,總覺得陳璐母親認識的人身份不一般,我去查一下^-^】

  【等我的好消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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