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吳老太回來了，一進屋就看見唐老頭在剁豬草。
「你把我下午扯回來的那些豬草和紅薯藤一起剁了，這樣可以餵兩天。
我已經和老胡說好了，她到時候和她媳婦過來幫忙喂，明天起早點，把豬食煮好。」
「知道了。」
第二天老兩口早早起床，把家裡全部收拾了一遍，吃過早飯後就帶著東西出門了。
唐老頭背著背簍，吳老太一隻手提著用麻袋裝的兩隻老母雞，一手只手挎著一個籃子，裡面裝的雞蛋和鴨蛋。
……
唐冬和唐雪一醒就開始鬧人，陳淑英只能一邊輕聲哄著，一邊給兩個孩子抹藥。
今天吳老太要過來，唐大海送完幾個固定的店家的貨，就急匆匆的從批發市場收工回家看孩子，好讓陳淑英去廚房準備午飯。
快11點的時候，唐大海騎車出發去接吳老太，到了客運站附近，老遠就看見唐老頭和吳老太正蹲在路邊等著。
他急忙騎著車過去，「爸媽！」
老兩口一見兒子，立刻笑著站起身：「大海來了。」
「爸媽，快上車。」唐大海從車上下來。
「好，」
唐老頭和吳老太應著，彎腰打算把身後的背簍台抬上車，被唐大海攔住：
「我來，你們先上車。」
等二老坐好，唐大海把背簍放在他們腳邊，調轉車頭往家騎。
路上他忍不住問：「爸媽，你們什麼時候到的？今天這車比平時快，往常這個點，還得再等個10來分鐘才進站的。」
吳老太笑道：「我們坐的七點多那趟車，到得早。」
「7點？不是說好坐8點過那趟班車嗎？
爸、媽，下次別提前了，就按咱們說好的時間來。這邊你們不熟，真有什麼事，我都不知道。」
唐大海和一些店老闆約好了送貨，昨天電話里特意叮囑，讓吳老太坐八點多那班車，免得他貨多走不開，耽誤接人。
沒想到他們還是提前來了，唐大海一想到爸媽就這麼在車站門口蹲了一個小時，心裡就忍不住發酸。
吳老太只覺得兒子大驚小怪，「能有啥事？我們一把年紀了，要啥沒啥，小偷都懶得看。
出門本來就趕早不趕晚，反正我們也沒事。你專心騎車，有話到家再說。」
唐大海也沒打算兩句話就能改變他媽的思想，就沒再接話，腳下用力，加快了騎車的速度。
原本安靜坐在客廳玩的唐冬唐雪，聽到門口傳來動靜，都扭頭看了過去。
這一看可不得了——
唐雪「哇」一聲當場哭了出來，緊跟著唐冬也癟著嘴大哭，兩個小傢伙朝著吳老太跑了過去。
陳淑英就上個廁所的功夫，就聽到孩子們哭起來，慌忙提了褲子往外走。
來到客廳就看到，唐冬、唐雪一左一右，扒在吳老太肩上，哭得那叫一個委屈。
吳老太蹲在地上，兩隻手輕輕拍著兩個孩子，嘴裡不停的哄著：
「雪妹乖，冬娃乖，奶奶來了，不哭不哭……」她自己眼眶也紅了，聲音帶著哽咽。
陳淑英看著這一幕，鼻子一酸，她也有一種想哭的衝動。
昨天晚上兩個小傢伙因為身上出痘不舒服，有點鬧人。
唐大海每天天不亮就去市場送貨，不想打擾到他休息，她就帶著兩個娃單獨睡。
擔心兩個小傢伙的情況，她一晚上都沒怎麼睡，現在看到婆婆來了，就好像找到了主心骨。
好半天，兩個孩子才漸漸止住哭。
吳老太蹲得太久，腳都麻了，輕聲跟他們商量：
「雪妹、冬娃，奶奶腳麻了，等奶奶坐好再抱你們，好不好？」
唐冬唐雪乖乖「嗯」了一聲，從奶奶懷裡退出來。
吳老太慢慢起身，陳淑英連忙上前扶住：「媽，沒事吧？」
「沒事沒事，就是蹲久了麻，緩一緩就好，不用扶。」
陳淑英沒有鬆手，把人扶到凳子上，吳老太人剛坐下，唐冬唐雪又黏了上來。
吳老太本想把倆孩子抱到腿上，唐雪剛剛聽到奶奶說腿麻了，搖了搖頭：
「奶奶腿麻，我坐奶奶旁邊。」
說完，她跑去搬來一條小矮凳，挨著吳老太坐下，小腦袋埋在奶奶腰腹間，兩隻手還抱著她的大腿。
唐冬有樣學樣，挪到奶奶另一邊，把臉貼在奶奶身上，感覺鼻子有點癢，還蹭了兩下。
然後就把鼻涕蹭到了吳老太的衣服上，吳老太這會正稀罕兩個小孫孫呢，並沒有注意到。
吳老太看著兩個小傢伙乖乖的靠在她身上，特別的滿足和欣慰，伸手去摸他們的小腦袋。
小孩子的發質細軟順滑，摸起來本應特別舒服，今天摸起來卻微微硌手。
吳老太低下頭，仔細看唐冬的頭上——頭皮上一顆顆凸起的水痘，有的還是透亮的小水泡，有的已經渾濁癟下去。
她又去掀唐雪的頭髮，比唐冬的情況還嚴重，她這才注意到，孫女今天沒像往常那樣紮成精神的小丸子頭，只松松挽了個低馬尾。
不用問也知道，是頭皮上的痘太多，扎頭髮疼。
吳老太再撩開兩個孩子的衣領、袖口，身上也是密密麻麻的水痘，這把可把吳老太心疼壞了。
從吳老太開始檢查唐冬唐雪的身上時，陳淑英坐在一旁就緊張的不行，一動不敢動，像個犯錯的孩子，在等待著家長的訓話。
唐大海也好不到哪裡去，唐老頭每看到兩個孩子身上一處水痘，就向唐大海射出一記眼刀。
唐大海誰都不怕，就怕自家老爹。
平時家裡都是吳老太教育孩子，唐老頭少言寡語，可一旦動怒，就是直接開揍。
他記憶最深刻的一次，小時候，那天餓得慌，他跟大哥偷偷跑去地里刨還沒熟的紅薯。
那時候東西都是集體的，這種行為就和偷沒什麼區別，弄不好還要被扣帽子。
被鄰居看見，告到了大隊長那兒，大隊長直接找上門。
唐老頭知道後，二話不說抄起一根木條就往他倆身上抽，那真的是往死里打，大隊長都被嚇到了，連忙勸架。
後來他和大哥在床上躺了兩天，下床還一瘸一拐的，一個星期才好利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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