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7月15日，是中考出成績的日子。
唐春很早就起來了，想著等會就要去學校看成績，就開始緊張，坐立難安。
吃過早飯，陳淑英陪著唐春去學校，剩下的人該幹活的幹活，該寫作業的寫作業。
母女倆是走路去的，一路上唐春都很安靜，陳淑英怕給孩子壓力，故意找閒話緩和氣氛：
「媽擺攤的時候，常看見廠里的小姑娘們湊一塊兒說明星。春妹，你有沒有喜歡的明星呀？」
唐春搖頭：「沒有，不過我在班上有聽其他同學提起過，還帶了明星的海報來。」
「說起海報，媽媽進貨的時候進了好多明星的海報。
你這不是畢業了，正好這次和爸爸媽媽一起去市里，到時候挑幾張你喜歡的。」
「好。」
話題沒法繼續下去，陳淑英一下子也找不到其他的話題，便沒再說話，母女倆就這麼安安靜靜往學校走去。
一個小時後，母女倆來到學校。
老師通知的是八點到校，這會兒七點半都不到，但教室里已經來了很多學生和家長。
唐春帶著陳淑英走到自己的位置，剛坐下，就有其他家長過來搭話：
「這位家長，你們家孩子考得怎麼樣？是報考的中專還是高中？」
陳淑英笑著回話：「成績還沒下來，我也不好說，孩子報的是師範。」
另一個女家長接話：「我家孩子報的也是師範，不過聽說今年師範的錄取分數特別高，也不知道能不能夠得上。」
旁邊一個男家長說：「你們家孩子能報師範，就說明平時成績還可以。就算上不了師範，普通中專應該也能上。」
又一個女家長附和：「是啊，中專畢業也是能分配工作的。不像我家孩子，成績一般，預考也是擦線過的。
我就想著能上個普通高中就行，等高中畢業後就去當兵，退伍後也能分配工作。」
「哎，這位家長，你這個想法不錯呢，我家孩子成績也一般，咱們聊聊。」
正聊著，不知道誰喊了一句「老師來了」，教室里立馬安靜下來。
班主任徐老師走到講台上，環顧一圈說：「各位家長，麻煩大家回到學生的位置上去。」
家長們陸續回到自家孩子的位置上，等大家都坐好了，徐老師才繼續說話：
「好了，今天大家聚在這裡，就是為了見證初中三年的成果。
不管成績高或低，都只是你們漫長人生中的一個小小驛站，一次短暫的停靠。
或許會留下些許遺憾與不甘，但請相信，這些數字與名次遠不能定義你們未來的無限可能。
無論將來你們遇到什麼樣的困難，老師都希望你們能保持勇氣與堅韌。
對生活充滿熱愛，繼續前行，去探索更廣闊的世界。」
她拿起桌上的名單：「現在，念到名字的同學上來領取成績單和畢業證。鄧峰、張菊、吳鳳……」
被念到名字的學生一個個上台領取自己的成績單，每個人看到成績後的表情都不一樣：
有驚喜，有沮喪，有釋然，也有不甘。
徐老師在發完成績單和畢業證之後，繼續說：「
現在大家都看到了自己的分數，接下來我說一下今年各個學校的錄取分數線。
你們對應一下自己的分數，就知道自己是否被錄取。
師範在五百分以上，中專在四百八十分以上，重點高中在四百六十分以上，普通高中在四百二十分以上。
夠線的同學回去等通知書就行，不夠線的同學和家裡好好商量，是想讀普通高中，還是復讀。
有問題的單獨來找我。還有對錄取分數線不夠清楚的，可以去學校的公告欄看，那裡貼了各大學校的錄取分數線。」
徐老師的話音剛落，原本安靜的教室漸漸變得嘈雜起來，聲音越來越大。
唐春在看到自己的分數時，那一瞬間想落淚——五百零二分，這個分數在她意料之外。
她按照平時的成績預估，最多也就四百七八的樣子，沒想到超了這麼多。
特別是在聽到老師說師範的錄取分是五百分時，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流了下來。剛剛夠線，她做到，真的做到。
雖然她的第一志願填寫的是師範，其實心裡是沒底的。
填志願的時候，她聽取了徐老師的建議。
老師說她的成績上師範和中專都差點，倒是能上高中，但上高中的費用不低。
對於農村家庭，特別是女孩子，很大程度家裡都不願意讓孩子繼續讀高中。
特別是在徐老師了解到唐春家裡還有三個妹妹一個弟弟時，覺得她能上高中的概率幾乎為零。
倒不是什麼刻板印象，而是現在這個年代普遍這樣。
當然徐老師也沒有說得這麼直白，委婉的表示：
家裡孩子多，也不富裕，在這種情況下肯定得謹慎選擇。
考大學競爭又大，她的成績算也不得頂尖，在這樣情況下就沒必要給家裡增加負擔。
就算有那麼百分之一的機率唐春家人讓她繼續讀高中也沒什麼影響。
因為現在中專非常熱門，畢業後就能分配工作，和大學一樣。
很多人就覺得沒必要再去多讀三年高中考大學，萬一沒考上還得復讀。
這就導致了現在高中招生時會出現生源不足的情況，就有一些通過集資費、贊助費來上學的學生。
更何況唐春的成績是能上錄取線的，完全不用擔心滑檔後上不了高中。
於是，在徐老師的建議下，唐春決定碰碰運氣，把第一志願填了師範。沒想到還真給碰上了。
一旁的陳淑英看到唐春哭了，心疼得不行。
這可是她第一個孩子，當初初為人母時，可以說把全部的愛都給了她。
雖然隨著後面幾個孩子的出生，母愛也分出去一些，但第一個孩子始終是不同的。
陳淑英柔聲安慰：「春妹啊，沒考上也沒事，我們可以去上普通高中。
你要是實在想上師範，我們可以復讀。我們現在就去問問徐老師，復讀是個什麼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