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漫沒想到，許鈞煬的父母會來探望外婆。
她洗漱完，剛出來就碰上兩隻手上提滿東西的許鈞煬爸爸，高大的男人身後跟著一位笑容滿面的女人。
兩人往門口一站，真有一種讓這家裡蓬蓽生輝的感覺。
不光是兩人的衣著低調中透著奢華，盡顯富貴；男人更是儀表堂堂，身材修長如竹，女人更是溫婉如玉，氣質如蘭。
女人見到陳漫，眼前一亮，驚艷於她的容貌和氣質，她比手機上看還要動人得多。
這，就是他兒子暗戀的人？
眼光不錯。
「你們好？」陳漫不確定兩人是來幹什麼的。
男人溫文爾雅地朝她笑了一下，他身旁的女人上前一步。
「你好，你就是桂珍滿娘的外孫女吧？我們是許鈞煬的爸爸媽媽。」
她說話的聲音很溫婉。
陳漫心道許鈞煬的媽媽不光人美氣質好，也好溫柔啊，不知道他們母子相處是怎麼樣的。
陳漫受了她的影響，說話的時候，聲音也不自覺地放低放柔，「叔叔阿姨好，我是陳漫。」
「陳漫，這名字，好浪漫啊。」鈞煬媽媽笑著道。
「叔叔阿姨裡面坐。」陳漫見男人手上拎著東西，也沒表態是做什麼，她也不好伸手去接下來。
「哦，我們是來看看你外婆的，聽說她最近狀態不太好？」
「對，吃不下飯很瘦，皮包骨了。」陳漫邊說邊把兩人引進外婆的房間。
女人一進屋，便朝著床邊去，低頭對著床上的外婆輕聲喊，「滿娘。」
外婆輕輕睜開眼，仔細辨別了一下，「你是哪個？」
夏夢沒想到老人一年不見，變化這麼大。滿頭白髮，連神志都不太清醒了，人也瘦得像是徹底變了一個人似的。
她心底微酸。
「滿娘，我是夢夢啊，記不得了？」
外婆好似記起來了，「夢夢啊，你回來了？賀廉呢，回來沒？」
許賀廉立馬走上前，陳漫讓了讓，他彎腰湊到老人面前，柔聲說話:「滿娘，我也轉來了。身上是哪裡不舒服？」
外婆微微搖搖頭，可能在她自己看來，搖晃得厲害，但是在陳漫幾人眼裡，她就是左右偏了兩下頭。
「哪天轉來的？」
陳漫給兩人搬了椅子，讓他們坐在床前跟外婆聊天。
「今天中午。滿娘想吃點什麼不？」
「哪樣都不想吃，我陳漫天天換起花樣給我弄，我也吃不到好多點，就是給她累到了。」
「你這個外孫女好孝順啊。」
「是呀。」
陳漫任由幾人聊天，她在旁邊不插話。
心想這兩天她總是聞到一股很奇怪，說不清是什麼東西腐爛的味道，
到處找了，也沒發現是什麼在腐爛。
可能是老鼠吧。
夏夢和許賀廉一直陪老人聊天聊到老人累得不想說話了，才準備離開。
陳漫送兩人到外面。
「你辛苦了，有什麼我們幫得上忙的，隨時喊我們，一定要開口知道嗎？」夏夢是真心心疼陳漫這孩子。
照顧老人不是一件輕鬆活兒，雖然她還沒有經歷過，但是她帶過孩子。這樣日復一日地，人要吃喝拉撒，這些全部都是陳漫一個人在照應，想想就知道有多累人。
「好，謝謝您。」陳漫也是真心地感謝兩人，他們能耐著性子陪外婆那麼久，外婆其實很開心的。
夏夢憐愛地看著他，「謝什麼，俗話說遠親不如近鄰，我們兩家的關係向來很好，互相照顧是應該的。」
路燈很亮，地上也看得見，陳漫便沒有再送兩人。
看著一高一矮兩道身影並肩離去，陳漫有些悵然若失，她想到了爸媽，曾經他們也是這樣般配，這樣出雙入對。
她想，也許媽媽會走得那麼早，是因為沒有了爸爸的陪伴，早就堅持不住了吧。
夏夢挽著許賀廉的胳膊，慢慢朝家裡去，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陳漫這姑娘感覺很懂事，你覺得呢？」
夏夢問身邊的人。
許賀廉：「嗯，懂事，成熟，善良，孝順，是個不錯的小女孩。」
「咱兒子喜歡人家。」夏夢笑著悄聲對他說。
「鈞煬？那小子還會開竅？」許賀廉呵笑一聲，有些驚訝。之前夏夢跟自己提過陳漫這個人，但是沒想到是這麼回事。
「你都能開竅，我兒子都快三十了，開竅很正常啊。」
「什麼叫我都能開竅？」
兩人問題還沒爭論完，一輛開進了他們家院子。
車緩緩停下，副駕駛上的人下來，是一位穿著粉色短毛大衣的年輕女子。
「爸，媽，你們怎麼知道我們現在回來？」女子只當兩人是專門在這裡等著自己的。
夏夢見兒媳婦誤會了，笑呵呵的不解釋，「咱母女心有靈犀嘛，嘿嘿。咋這麼晚還回來，在外面住一晚唄，夜晚開車不安全。」
「我們都想趕緊回來，還是家裡好。」
駕駛座上，男人推門下來，黑色大衣顯得本就高大的身材更加挺拔高大，氣宇軒揚，眉宇間帶著點點嚴肅正經。
「爸，媽。」
打完招呼自顧從後備箱取了兩個大行李箱出來。
又打開后座，將妻子的包包拿了出來。
兩個女人手挽著手進屋，剩下兩個高大的男人，一人手拉一隻粉色行李箱毫無怨言地跟在後面。
......
臘月廿九。
早上陳漫進來給外婆換洗的時候，外婆說讓她問問鈞煬家什麼時候去山上祭拜菩薩，讓自己也一起去。
「以前每年他家都是今天去，你問問，要是去的話，你也跟著去。帶點刀頭，香紙，酒和水果這些。」
陳漫不太懂，「外婆，刀頭是什麼？」
「就是切一塊方正的肥瘦相間的嘎嘎，煮熟起就行。」外婆滿臉的褶子堆起笑意。
「哦~好，那我去祭拜還有什麼要注意的？」
「他們做什麼你就跟著做什麼就行，燒紙的時候，邊燒心裡邊念，求菩薩保佑你早點結婚，嫁個好人。」
陳漫：「......好。」
小浪·漫：我外婆說你們家每年都是今天上山去祭拜菩薩，今天去嗎？
小浪·漫：我可以跟你們一起去嗎？
昏暗的房間內，聽見手機振動，男人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緩緩伸手去摸手機。
半掀起眼皮看了眼手機，本來想將手機調至靜音的，見識陳漫發來的消息，直接按住手機說話。
許鈞煬：嗯，應該要去，我還在床上，等我問問我媽，走的時候叫你。
陳漫點開語音，空蕩的廚房傳出許鈞煬的聲音。
他的聲音平日裡本就低柔，現在加上剛睡醒，增添了一股磁性。
陳漫聽得心咚咚咚的。
有點不好意思聽。
明明就自己一個人在廚房，她卻做賊似的將手機聲音調小，再次點開了語音，反反覆覆地聽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