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筋因為儲藏的原因,表面覆著厚厚一層褐紅色的鐵鏽。
林柚看到老郭的手指微微握緊了一些,也沒看到怎麼用力。
然後鋼筋發出了輕微的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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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表層那些鬆散的鐵鏽開始簌簌地往下掉,像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拍落。褐紅色的鐵鏽粉末像是無法再依附在鋼筋的表面。
紛紛揚揚的灑落在地上,積了一片的褐紅色。
裸露出來的金屬表面泛著金屬色原本的光澤,原本鑄造的螺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撫平。
像是有人用砂紙一寸一寸地打磨過去。
速度極快,平滑的表面從老郭掌心的位置向兩端蔓延開。
所過之處所有的螺紋、氧化層都被抹平了一般。
鋼筋開始變細,從原子層開始重新排列。
鋼筋的體積被擠壓、拉長、定型,整根鋼筋在他手掌下像是換發了新生。
宛如活物。
原本將近兩米五的長度被縮短到了一米半左右,直徑約有拇指粗細,但肉眼看起來反倒更加紮實了。
前端的金屬在某種看不見的力道引導下,逐漸收攏成一個尖銳的斜面,兩側微微隆起形成血槽的雛形。
整根鋼筋在短短十幾秒的時間裡完成了一場極為精密的變化。
從一根鏽跡斑斑的建材變成了一支通體銀灰、線條流暢的長矛。
整個過程安靜得出奇。
沒有金屬加工時候特有的刺耳金屬摩擦聲,沒有火花,只有鐵鏽碎裂掉落時細碎的沙沙聲。
老郭握著那支通體銀灰,矛尖在陽光里閃著冷冽的光。
在手裡掂了兩下,然後手腕一抖,長矛在他手裡劃出一道弧線,矛尖朝下,刺入旁邊的水泥地面。
堅硬的水泥地面也入地半寸。
乾淨利落,地面裂開一道細小的紋路。
老郭鬆開握柄,退後半步,看著那支立在水泥地上的長矛,看向了林柚。
林柚皺了皺眉頭,眼前的長矛非常地好,對於像是老郭這種超能者來說算得上利器。
但是對於普通人來說,一整根由鋼筋鑄造的金屬長矛真的適用麼?
林柚握住了長矛用力拔出來,入手的分量很重。
這重量大概將近二十斤。
隨手揮舞了一下,林柚都有種很難駕馭的感覺。
畢竟重量在那裡擺著,沒有普通人能拿著一米七八比拇指還粗的螺紋鋼筋,能揮灑自如。
這不僅僅是重量上的問題,還有長度所帶來的槓桿原理。
總之越長的兵器,在駕馭方面越是困難。
林柚轉頭看向老郭,「很不錯,但太重了一些。」
老郭皺眉,「你想要說什麼?」
林柚拿著長矛比劃了上面矛尖的部分,大概有三十厘米的位置,「我只需要矛尖,剩下的可以用木桿來替代。」
老郭挑了挑眉頭,毫不猶豫的點頭答應。
畢竟一整根全是由金屬構成的長矛,所消耗體能遠遠超過矛尖。
至於半身金屬護甲。
當然也不是全部由金屬構成,而是像中世紀的騎士板甲。
從胸口中央的凸起的稜線向著兩側塌陷,像是突出來的鳥喙。
這主要是利用金屬盔甲表面的偏斜面,滑開大部分的攻擊。
同樣需要控制重量。
一副半身甲大概只有八九斤,至於增加厚度和舒服體驗的內襯什麼的需要再次加工。
確定好了長矛和半身甲的樣式,老郭直接開工。
一件件的矛尖和半身甲飛快的在他的手中成型,只是半個多小時。
老郭滿頭大汗的完成了一百柄長矛的矛尖,三十具半身金屬甲的半成品。
這已經是林柚所提出交易的基本條件。
「你不需要休息一會?」林柚看著老郭蒼白的臉色,建議道。
「不用了。」老郭喘了幾口氣,「這次多謝你幫忙,下次我會帶來你想要的糧食種子。
簡單的告別之後,老郭匆忙的收拾好兩箱子的武器,騎上共享單車直接離開。
林柚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他的背影。
擁有這樣能力的人,在末日裡比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還珍貴。
看著滿地的金屬矛尖,林柚對著倉庫看守道,「把這些整理一下,順便告訴一下宋組長,讓他找人把這些弄成長矛。至於半身甲……讓他看著辦。」
離開了物資倉庫。
林柚往回走的時候,腦子裡都是種子的事,如果能在入冬前種出一批早熟的蔬菜,明年開春就可以大規模擴種。
挑出那些良性變異的植物種子,然後再次栽種。
糧食問題如果能解決一大半,蘭花山就從一個臨時避難所變成真正能長期生存下去的根據地。
這個念頭讓她腳步輕快了一些。
雖然右手還在隱隱作痛疼,暮雪還在醫務室躺著,兩個不知底細的老外還在基地里待著,但至少眼前的種子是實實在在的落進兜里了。
種子在末日之中是什麼?
是希望,是能吃的東西。只要還有一口吃的,基地里的人就不會自相殘殺,也不會輕易的背叛她。
林柚把背包放在桌上,打開,幾小袋種子露出來。
正在做午飯的順子聽到動靜走了出來,然後看到林柚手裡的東西。
「林姐……,你手裡的是……種子?」
「嗯,你看看能種麼?」林柚把種子遞了過去。
順子走到林柚的面前,在圍裙上擦了兩下手,才接過小袋的種子。
袋子一包一包翻,眼睛越來越亮。「白菜、蘿蔔、茄子、豆角……姐,這都正經菜籽,能種。」
他忽然停住,捏起一包灰褐色的小顆粒,湊到燈下看,「這是辣椒。羊角椒。俺們村里就有人種這個,炒土豆片最香。」
「多久能成熟?」林柚問道。
這不怪林柚不知道,其實很多人都不知道辣椒多久能成熟,甚至就連辣椒苗是什麼樣子的都不知道。
更何況在什麼時候,什麼節氣種植辣椒。
「只要不太冷,啥時候都能種,大概兩個月就能吃上了。」順子重新把種子包好,動作輕得像在包什麼寶貝,「俺先翻地,趁涼快撒一壟白菜。二十來天就能拔著吃。豆角得搭架,俺得喊老宋弄幾根竹竿。」
林柚點頭。
順子像是還有一肚子話要講,張了張嘴又笑了起來。
看起來有些憨憨的感覺。
「姐,咱先吃飯。」
「好。」林柚已經不再看順子,而是看向了窗外。
看見安安蹲在牆根樹蔭下,手裡摟著狼崽。
不知道是叫什麼的狼崽,被安安抓得直哼哼。安安臉灰撲撲的,頭髮被汗貼在額頭上。
他抬頭看見林柚,嘴一撇,眼圈先紅了。
隨即轉過身,用屁股對著林柚,一副不想理她的樣子。
林柚有些尷尬,畢竟自己這一次又失約了,甚至回到基地都沒來得及去看一下安安。
然後又要去處理鬼眼蜂帶來的麻煩。
林柚來到了安安身後,伸手揉了揉安安光禿禿的腦袋。
「姐姐……」
安安鬆開了吱哇亂叫的狼崽,一轉身撲過去,腦袋撞在她腰上,抱著林柚的大腿。
悶悶地哭起來,要把好幾天的委屈全部哭出來。
林柚把手放在他後腦勺上,慢慢揉了揉。
「我回來了。」
安安不抬頭,吸著鼻子,聲音斷斷續續,「你走好久……他們不讓我出基地,灰灰也不聽我話……我天天數日子,數著數著就忘了……」
「嗯。」林柚輕輕的應了一聲,蹲下來,由著他把臉埋在她肩上。
灰灰幾個圍過來,蹭她褲腿,尾巴甩得飛快。
過了好一會兒,安安的哭聲小下去,變成一抽一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