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事情不用爹操心，你管好自己和王氏生的娃就行。」
「你說的這叫啥話？你也好，王氏生的也好，都是我的娃，我能不管你們哪一個？」
蕭青山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蕭水生，眼底裝著嘲諷。
「如果爹真的一視同仁，那我老大不小了，爹給我張羅們婚事吧？」
「你下頭三個弟弟都在讀書，家裡有沒有錢你心裡沒數？再說了，文才今年也二十二了，不也沒有成親？」
蕭文才沒有成親，那是因為他是個童生，這個時候要說親，高不上，低不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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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考上秀才，娶個縣裡像樣人家的閨女，不在話下。
可他蕭青山是個泥腿子，越拖下去，媳婦越難找。
他和下頭的三個弟弟，從來都是不一樣的情況。
蕭青山不是真的想讓家裡給安排說親，他只是想知道父親的態度。
在讓他失望的這件事情上，父親從來不讓他失望。
「二弟這麼大的沒成親，村里倒是不少，我這麼大沒成親的，你數數村裡有幾個？爹你偏不偏心，自己心知肚明。」
蕭水生惱怒蕭青山這麼大歲數還不懂事，不懂體諒他作為一個父親的難處。
同時又在想蕭青山的話，和他那失望的眼神。
是不是真應該給蕭青山說親了？
到底也是自己的兒子，二十七了還在打光棍。
且蕭青山賺的錢，要是用在自己身上，不知道娶了多少個媳婦！
總不能一直讓蕭青山把親事拖下去！
蕭水生緩和語氣解釋：「我原是想著你下頭三個弟弟不管哪個出息，你都跟著沾光，年紀再大，你也是能說上媳婦的。如果你等不及，我回去和你娘商量商量，找個時間給你說個親事，成不？」
「沾光？」
蕭青山冷冷一笑：「我咋沾你們家的光？從我的腿腳受傷後，就不想這個好事了！爹，我總會成家，所以三個弟弟每年的束脩和家裡開支，我管不了多久，你該早做打算。」
蕭水生震驚的瞳孔睜大：「你不管誰管？靠家裡的地，咋可能供養得起你三個弟弟讀書？」
「捫心自問，我為你們那個家做的夠多了！ 總不能為了從來不把我當一家人的你們，犧牲自己一輩子。」
說罷，蕭青山抬步踩著淤泥走了。
這些話，他早就想說。
被一大家子當成血包，他受夠了。
不一會，周小麥摸了半背簍的田螺，她沒有立刻回家，坐在地頭等著蕭青山。
也沒有去幫忙栽水稻，她怕螞蟥，更不想給蕭水生家裡搭一點手。
人敬我一尺，我敬他一丈。
這是周小麥秉承的理念！
等蕭青山一路栽到地頭，去河邊洗完腳，直接背起周小麥的背簍。
「背簍里的田螺一直淅淅瀝瀝滴水，要麼還是我來背？」
「我衣服比你的髒，還是我來。」
兩人與林間吹出來的微風，說說笑笑，一同回家……
蕭水生看著兩人的背影，有些愣神。
一高一矮，一壯一瘦，夕陽西下，影子拉的老長，莫名般配！
腦海里不停迴蕩蕭青山的話，他心不在焉的回了家。
王翠香也是忙了一天，正在伙房煮粥。
「一回來就往院裡一坐，也不說來幫我燒燒火。」
蕭水生沒搭理王翠香，一言不發的。
「你別愣著， 去拔幾棵青菜，晚上做鹹菜粥吃。」
話落半天，蕭水生還是沒動彈。
王翠香走到伙房門口，不耐煩問：「咋地了這是？魂丟田裡了？」
蕭水生看向王翠香說：「青山年歲屬實大了點，咱們是不是應該給他說媳婦了？」
「冷不丁說這事幹啥？」
蕭水生嘆了口氣：「青山他娘走的早，二十多年來，我也沒咋管過他，以前他跟著爹過日子，爹死了，他就一個人到現在，過日子還得一家一道的。」
王翠香走到蕭水生身邊，拿了個板凳坐下。
「咋地，青山今天在田裡和你說想娶媳婦了？」
蕭水生不好把蕭青山原話說出來，本來就不是親母子，怕王翠香知道了和蕭青山之間的隔閡更嚴重。
「提了一嘴，他這個年紀還沒娶媳婦，確實有點說不過去。」
王翠香肯定是不願意讓蕭青山娶媳婦。
原因很簡單，蕭青山得為她生的三個兒子賺錢！
一旦說了媳婦，就得生娃，到時候多幾張嘴吃飯，蕭青山賺來的錢，也要分出去。
沒有什麼事情，比培養她的三個兒子更重要。
「青山的婚事以前我不是和你商量過嗎？文通年紀太小，等他出息了，確實有點耽誤青山。可是文才和文彬的光青山是等得到啊，而且文才已經是個童生，將來考中秀才，到時候青山就是秀才郎的大哥，啥樣媳婦說不上？」
「我也是這麼說的，可是青山今年二十七了，咱們也得考慮考慮他心裡的想法。」
王翠香一口拒絕：「我不同意，青山之前治腿的錢都還沒還完，家裡每個月的開銷也不小，現在家裡都是勒緊褲腰帶過日子，哪有錢給他說媳婦？最起碼也要等文才和文彬出息一個才行。」
「王氏，你不能只顧著自己的兒子，一點不顧青山！」
王翠香一拍大腿：「蕭水生你啥意思？啥叫我只顧著自己兒子？我的兒子不是你親生的？再說了，蕭青山小時候我沒帶過？還不是你爹非要把他帶村東去？害我在村里落了個惡毒後娘的名聲這麼多年，你現在說這個話有良心嗎你？」
蕭水生被王翠香嚷嚷的頭疼。
每次都是這樣，只要意見不統一，王翠香嘴裡就一套一套的。
她對蕭青山是什麼樣子，蕭水生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他又有什麼辦法？
就像王翠香說的，下頭三個小子，也是他的親生兒子。
如果一定要有個人受委屈，除了蕭青山還能是誰？
「我這不是在和你商量嗎？你別一整就吵吵嚷嚷哭雞賴嚎的！」
「你要是說人話我會嚷嚷？蕭水生我告訴你，秋後文才文彬要考試，在這之前，誰也不能給我惹出一點事情來，全家都得以他們兩個為主，不然我和他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