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繼良和喬九桂互相對視一眼。
喬九桂問:「就這點活?」
周小麥點頭:「暫時就這點,以後活要是多了,再加錢。」
她腦子裡有那麼多後世的東西,涼粉和螺螄粉絕對不可能是終點。
目前賺的錢,還不夠支撐她想要過的生活。
可能相對比村里人家,她過的還算不錯。
可是在她的眼裡,眼下還是太過於苟且。
所以,她會把生意越做越大。
總不能事事親力親為,不然累都得累死。
至於周繼良和喬九桂是不是靠得住,現在就是個考驗。
哪怕他們知道怎麼做涼粉和螺螄粉,大不了她當是徹底看透個人,以後再做別的好了。
喬九桂說:「我的意思是,幹這麼點活,一天給十五文會不會太多了?我們拿著也不踏實,要麼就一天給十文吧?」
周繼良在炭窯里起早貪黑,一天才十五文錢。
給周小麥推個磨,能花多少時間?
母子倆竟然就有三十文,好像白得的一樣。
她們委實無法心安理得。
周繼良也說:「小麥,其實你不用看在我們兩家關係的份上, 給這麼多錢,再說我們也不好意思拿。」
周小麥說:「我不是說只是暫時的麼?以後活多了還是要交給你們,沒準我生意越做越大,你們兩個人都不夠用呢。我每天都忙的腳不沾地,晚上覺都不夠睡,是真的忙不過來。對了,還有一點我要說清楚,你們不管做了啥,都不能傳出去,我目前就指望這點東西賺錢。」
涼粉和米粉不可能一直獨家下去,但是傳的晚一天,她都多賺一天的錢。
周繼良斬釘截鐵的說:「你不讓說的事情,我們絕對不會對外面透露出一個字。」
周小麥說:「那就行了,今晚子時你們來我家,我告訴你們要咋做,白天你們可以睡一會。」
周小麥走了以後,喬九桂還久久不能回神。
以後她在的村里也能有賺錢的營生了?
跟做夢似的。
一點不真實!
周繼良的聲音把喬九桂拉回神:「娘,外面太陽正毒,回屋吧?」
喬九桂回頭往堂屋走,嘴裡念叨:「咱們這樣是不是有點占小麥便宜?」
「今晚我們先過去看看,要是活不多的話,等小麥給工錢的時候,咱們少要一點。」
喬九桂點點頭:「也只能這樣,要是小麥能一直僱傭我們,那你還去炭窯里遭那罪幹啥?在家忙活忙活得了。」
周繼良沒有接話,怕自己的心裡想法說出來會讓母親失落。
周小麥或許能賺點,可終究是個小買賣。
炭窯卻不一樣,每年都有半年的時間是穩定有活的。
不過夏天炭窯沒活,不用去縣裡找臨時工干也有錢,這一點他很知足。
周小麥到家,周小冬正在坐在伙房門口理著韭菜。
「你中午又沒吃飯?」
周小冬趕緊解釋:「早上吃了,中午餓不著我,還是想等大姐姐回來一起吃,米飯在悶著了,大姐姐要不咱們中午炒個韭菜吧?」
「韭菜炒雞蛋?」
「好,大姐姐做啥我都愛吃。」
「就你會嘴甜。」
周小冬俏皮的吐了吐舌頭。
周小麥從手推車上的空桶里取出一身紅色粗布衣遞給周小冬。
周小冬驚訝:「給我的?」
「嗯,拿屋裡換上看看合不合身,不合身明天我再拿去退。」
周小冬從記事開始,沒穿過新衣服,也沒有穿過這種帶顏色的衣服。
她一直都是穿大姐姐和二姐姐小時候剩下來的衣服。
可大姐姐和二姐姐穿這些衣服的時候,也是很破舊了。
灰色粗布衣,如今被洗的都發白。
年代太久,不結實,稍微用點力,都可能把衣服撕破。
她一直很小心翼翼,再破的話,母親說就沒辦法再打補丁。
周小冬從屋裡出來,已經換上了的紅色粗布衣,毛毛躁躁的頭髮顯得一點都不搭。
她有些拘謹,夏天身上容易出汗,怕把衣服弄髒了。
周小麥掃了她一眼, 衣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
不知道周小冬到底穿多大,只和掌柜說是十一歲的女娃,讓掌柜推薦。
倒是忘了,周小冬看起來也就八九歲模樣,個頭矮,瘦的不像話。
「有點大了,你換下來,明天我去縣裡的時候,找那個鋪子換一身小點的。」
「大姐姐,可不可以不換?我覺得這身就很好。」
「穿身上不服帖能舒服?」
周小冬用力點頭:「我舒服的,大一點冬天可以套在襖子外面穿,我襖子裡的柳絮總是會漏出來。」
周小麥想說冬天給她買新襖子,夏天也不會只買一身,她只是不知道周小冬到底穿多大,才沒有多買一身換洗。
想想她又沒說出口,周小冬這種思維,是苦日子過慣了。
而她現在也不是真正的財大氣粗,有些話還是別說。
「大點就大點吧,你現在正長個頭,買小了可能也穿不了多久。」
「大姐姐,我身上出了好多汗,會弄髒衣服,我去打點水回來擦一擦身上再換新衣服。」
不用問也能看得出來,周小冬很喜歡這身衣服。
「不著急,你過來我看看你的腳多大,明天再給你買雙新鞋子。」
周小冬連連擺手拒絕:「不用了大姐姐,我穿草鞋就行,夏天還涼快。 」
「涼快什麼涼快,磕著碰著腳指頭鑽心的疼,我現在能賺點錢,不缺你一身新衣服新鞋子。」
眼見著周小冬眼眶一紅又要哭。
周小麥又道:「把你的貓尿給我打住,別動不動就擠兩滴給我看,一副不值錢的樣子。」
周小冬知道大姐姐是疼愛自己,一把抹掉眼眶裡沒來得及落下的眼淚。
走到周小麥身邊,抬起腳給她量尺寸。
周小麥用手指測量,大概記住了尺寸。
「我心裡有數了, 去洗澡吧。」
周小麥順手不輕不重拍了下周小冬屁股,她忙活著要炒菜,就隨著周小冬自己去了。
下午還得去田裡的河邊摸田螺。
這段時間缺覺的厲害,找了喬九桂和周繼良母子幫忙,她還想補補覺,不那麼著急為明天出攤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