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繼良端起裝有米酒的碗,和蕭青山碰了一下。
一口下去大半碗,周繼良嘆了口氣。
「要是今年能一直幹下去就好了,可惜,昨天還是歇了。」
鄭家大兒子接口說:「能幹到現在,還是因為炭窯管事猜測今年冬天特別冷,篤定炭好賣,不然我們早沒活了。」
周小麥疑惑:「夏天才開始,你們靠什麼猜測今年冬天特別冷?」
沒有哪一個時代比末世人更關注氣候。
依賴於高科技,末世能檢測出幾個月後的天氣,不是百分之百準確。
要說農民對氣候有些經驗和敏感,也不可能預判到半年後吧?
鄭家大兒子說:「大旱之年必有寒潮,年後到現在一共沒下過幾場雨,還都是零星小雨,今年冬天酷寒是肯定的。」
周小麥表示不認同這句話:「春夏乾旱與冬季寒冷之間沒有直接因果關係,冬季氣溫受多種因素綜合影響,包括大氣環流、海洋溫度異常什麼的。」
鄭家大兒子抓了抓後腦勺:「小麥,你說的這些我聽不懂。」
周小麥簡單點說:「好吧,我的意思是大旱大寒,只是一句農諺而已,並不準確。」
復州屬於亞熱帶地區,夏天熱,冬天冷,是正常氣候。
至於會不會比往年更酷寒,還得看後面的氣候變化。
不止鄭家大兒子聽不懂周小麥的話,在場的人,都聽不太懂。
後面這一句解釋大家倒是能聽懂,只是都不以為意,覺得周小麥太年輕,知道的事情還是太少。
蕭青山繼續打斷鄭家大兒子和周小麥之間交流,問周繼良:「那你接下來要去找臨時的活干?」
周繼良說:「今年夏天就在家裡忙活,不會再出去找臨時活,等到秋後直接回炭窯。」
鄭家父子過來,為的就是和喬九桂商談結親的事情。
不出意外的話,他和鄭家大閨女這個夏天會把親成了。
周小麥放下 筷子:「湯應該好了,我去盛出來。」
周小麥先把灶台里火熄滅,最後一個湯裝了一盆,鍋里還剩下不少。
菜也是大分量,一盆湯就夠了。
今天的飯菜估計要剩下不少。
重新回到桌上,周小麥對紅燒果子狸特別感興趣。
以為這種靈貓科的動物,肉質偏瘦,要多燉,不然咀嚼起來太有韌勁。
實際上,果子狸肉質鮮嫩,出奇的美味,一點異味都沒有。
蕭青山見周小麥只盯著果子狸肉夾,想著她是喜歡的。
以後要是打到果子狸,就給周小麥好了。
蕭青山故作閒聊問:「對了,不知道鄭兄弟有沒有婚配?」
鄭家大兒子說:「我十七歲就成親了,現在已經是三個娃的爹。」
鄭家大兒子再和周小麥說話,蕭青山心裡那點奇怪的不舒服沒了!!!
吃完飯,喬九桂和鄭家父子坐在桌邊說笑。
蕭青山起身要走,他對周小麥說:「我們先回去吧。」
周小麥看了看蕭青山:「我幫喬嬸收拾了碗筷再走。」
蕭青山把周小麥拉起來,小聲說:「這個時候他們肯定想要議親了,咱們待在這不好。」
周小麥一拍腦門。
她有點沒有眼力見。
隨即,她對喬九桂說:「喬嬸,鄭叔,你們說話,我和青山大哥先回去了。」
喬九桂要起身送送兩人:「這就走啊?」
蕭青山抬手,示意喬九桂坐下:「就住隔壁,喬嬸千萬別客套還送我們。」
周繼良也只是送兩人到堂屋門口,就回去了。
接下來兩家人才開始說正事。
蕭青山和周小麥並肩走著。
快到周小麥家門口,蕭青山沒話找話來了一句:「剛才聽喬嬸說你在縣裡做了點小生意?」
「和你有關係?」
周小麥一句話把蕭青山給堵住了。
原來剛才在喬九桂家裡,周小麥只是不想掃大家興才和他說了幾句話。
他們之間避個嫌而已,沒必要搞得這麼僵吧?
「青山。」
「青山叔。」
周小麥回頭看向身後叫蕭青山的人。
是張春燕和周寶柱母子。
她推開院門回家,把厭煩的人全部隔絕在外面。
雖然她這殘破不全的籬笆院也擋不住人……
蕭青山問張春燕:「你咋來了?」
張春燕有些難為情說:「有點事情。」
蕭青山站著不動,等著張春燕說目的。
張春燕扭扭捏捏的:「去你家說成不?」
蕭青山不太願意讓這對母子進自己家門,但一看她們就是有事找自己的,還是把母子倆帶回了家。
張春燕的心思太過明顯,蕭青山在愚鈍也能感覺到。
所以張春燕進了堂屋,他卻沒有,只坐在門檻上,用衣袖擦著臉上的汗。
「啥事春燕嫂子你說吧。」
「這不是馬上要插秧了嗎?往年都是堂哥家幫忙,前段時間收麥子堂哥閃了腰,家裡的地只有堂嫂和大丫忙活,顧不上我家的三畝地,你能不能幫幫我?」
如果不是村裡的流言蜚語,蕭青山真就答應了。
左右就是幾天不進山,搭把手給三畝地的秧苗插了也沒啥。
可現在蕭青山是能離張春燕多遠就多遠。
寡婦門前是非多,這句話不是空穴來風。
「實在不好意思春燕嫂子,你看看能不能找別人幫忙,我家那邊因為收麥子我沒去幫忙,我娘前幾天過來一頓鬧。我要是去你家幫忙插秧,到時候我娘指不定又要咋鬧。」
「關係不錯的人家也都要農忙,但凡能找到人,我也不會耽誤你進山打獵。」
「我真沒辦法去,春燕嫂子見諒。」
「你要是擔心王嬸,我去找她說說成不?」
周寶柱走到蕭青山面前,拉著他的衣角晃。
「青山叔,我和娘每次來你都不在家,你也不去我們家吃飯,我都想你了。」
蕭青山摸了摸他的腦袋,聲音緩和了些許:「叔最近有點忙。」
周寶柱撒嬌:「青山叔你能不能幫幫我娘插秧?她一個人好辛苦。」
蕭青山沒有鬆口,最近村裡的長舌婦好不容易消停點。
他再和張春燕走的近,只怕流言蜚語又要死灰復燃。
他看向屋裡的張春燕:「如果實在沒法子,那就花錢請人,手頭緊的話,我可以先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