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慕時秋坐在飯桌前打盹的時候,聽到敲門聲,聲音熟悉。
踩著青石板,來到大院門,她一眼就看到了傅軸軸,她沒好氣道:
「你怎麼來了?」
「我接到周團家電報,說是你婆婆明天到軍區。」
慕時秋:「……」
怎麼聽著像噩耗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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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時秋張張乾巴巴的嘴,目光閃閃,認真的問:「幾個?」
不是一堆母老虎嗎?
一下子來幾個?
傅軸軸愣一下,奇怪的看了眼慕時秋道:「不知道,聽說周團臨走的時候,交待的任務,讓家裡人過來照顧你。」
還能幾個?
這壞女人是不是腦子傻掉了?
誰不是一個?還幾個?
慕時秋暗暗咬牙,咬一口周驍烈大碎碎的心都有了。
婆婆過來,一點招呼也不打。
提前說說婆婆的情況也行啊,好讓她有一個心理準備。
這跟搞突然襲擊有啥區別?
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婆來媳干,誰怕誰是慫蛋蛋。
傅軸軸狗日的扔下一顆炸彈走了,
炸得慕時秋外焦里嫩,焦在原地,焦了好幾分鐘才緩過勁來。
齊翠翠這個糟心的娘兒們,杵在門口,端著菜盆子摘菜,還時不時的瞄一眼隔壁,嘴裡美滋滋的幸災樂禍道:
「大肚子婆婆要來了。」
「大肚子終於也要和我一樣,給婆婆洗腳了。」
「想了想,就爽。」
於是,
齊翠翠美得鼻涕冒了泡,她一出氣唱歌:
「妹妹找哥淚花流……噗嗤……」
鼻涕泡吹破了,她拿起一根菜葉子抹抹鼻子,繼續扔盆里,然後扯著破鑼嗓子繼續唱:
「妹妹找哥淚花流,不見哥哥心憂愁,心憂愁……」
慕時秋瞪了眼齊翠翠,那一副不懷好意的歌曲,還找哥淚花流,哼,看不得別人好?
「齊翠翠,你是不是又想讓你男人揍你,然後淚花流了?」
一天天閒得蛋疼。
齊翠翠:「……」
氣得呼呼直喘氣。
這個大肚子,總能第一時間扎在她的心巴巴上。
她端了一盆子野菜,然後氣轟轟的回了家,砰的一聲關上了大門。
慕時秋鬆了口氣,回了院子。
淡定心神之後,哼,愛誰來誰來。
反正,她不受窩囊氣。
想了想,她開始揮著鐵鍬,在菜地里翻土,哼,她才不承認要準備力氣,準備干架呢,她這是練力氣,準備挖寶藏呢。
畢竟陶芝給的木牌子提示的位置,大約就是一個寶藏,想想就興奮,挖得也興奮。
晚上,吃過晚飯,
慕時秋還是沒有休息,接著在翻土,還翻了第二遍呢。
齊翠翠站在共用牆下,聽著隔壁的動靜,老神在在的嗑著瓜子兒:
「看看,大肚子瘋了,跟個神經病似的,大半夜的翻地。」
可能被要來的婆婆給刺激到了。
慕時秋:「……」
大丫正在看書,她媽一邊磕南瓜子兒,一會兒呸的一聲吐在她書上,一會兒呸的一聲吐在她書上,都影響她看書了。
「媽,你能不能離我遠一點?別吐了。」
「賠錢貨,邊去。」齊翠翠掃了眼大丫,就知道死看書,看書有什麼用,還不是一樣要嫁人生娃,白看。
大丫不高興的看了眼她媽,吸了口氣,把吐在她書上的南瓜籽皮呼拉掉,繼續看書。
「神經病,瘋子!」
「神經病,瘋子!」
「神經病,瘋子!」
一邊磕瓜子,齊翠翠還一邊嚷嚷,嚷嚷得還肆無忌憚,
發現隔壁沒反應,齊翠翠狗壯慫人膽,嚷嚷的聲音越來越大。
大丫:「……」
她媽又作死,她離遠一點吧。
大丫遠離了她媽一些,繼續看書。
慕時秋知道齊翠翠等著看自己笑話呢,一直聽牆角還不行,還敢明目張胆的罵自己。
老娘不收拾她,就不姓慕!
她氣哼哼的抄起一鐵鍬土,揚手,直接朝著噗嗤噗嗤吐南瓜子的聲音方向就扔了下來。
啊啊啊!
齊翠翠被澆了一身土,隔著牆壁,氣得嗷嗷蹦著,叫了起來:
「呸,大肚子,我跟你沒完!」
「我也跟你沒完,讓你罵我瘋子,罵我神經病,信不信,等王營長回來,我跟你告狀,就說你罵我瘋子!讓王營長好好收拾你一下!讓你嘗嘗什麼叫你家特製鐵板燒!」
齊翠翠一邊糊拉身上的土,一邊忐忑的問大丫:
「什麼叫鐵板燒?」
大丫看了齊翠翠一眼,合上書:「我爸拿鞋底子抽你,就叫鐵板燒!」
齊翠翠:「……」
氣壞了,
當即大罵:「你個死丫頭!」
齊翠翠罵完,就扒下腳上的鞋,然後朝著大丫就呼了過去:「讓你鐵板燒,老娘先讓你嘗嘗鐵板燒!」
齊翠翠又開打了。
啪啪啪的!
慕時秋本來想幫忙阻止齊翠翠打娃,但很快聽到齊翠翠婆婆的罵聲響了起來:
「賠錢貨,過來,給我洗腳!」
齊翠翠恨恨的瞪了眼大丫,收了鞋,討好道:「媽,今天給你洗過了。」
「洗第二遍!」老太太嗓門極亮。
齊翠翠婆婆:還打孩子,不知道有人因為打孩子蹲了笆籬子,記性屬屁股的,一挪地方就忘,蠢蛋一個。
慕時秋: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收了鐵鍬,慕時秋回到屋裡,洗漱一番,然後就躺回床上,沉沉睡過去了。
她做夢了,
夢到她生孩子,一堆人擠在產房門口,嘰嘰喳喳的議論著保小不保大,然後自己大出血就嘎了。
惡夢驚醒,慕時秋驚了一頭的冷汗。
她緩緩坐起來,看著窗外明亮的月色,她微微吐了口氣。
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第二天早上,
她剛剛吃過早飯,藺奶奶就提著一個小籃子過來,從里三層外三層的布包里,拿出幾個水煎包塞給她:
「薺菜餡的素水煎包,嘗嘗怎麼樣?」
慕時秋看了眼藺奶奶,那眼神充滿慈祥和溫和,更多的是關心與體貼,她接過來,直接咬了一口:
「奶奶,好吃。」
像是回到了前世,她和奶奶相處的時光。
那時,奶奶也喜歡早上給她煎水煎包。
但,她並沒有戳破藺奶奶的秘密,只要好好的就行,別再在意那一點不影響親情的秘密。
藺奶奶非常高興,她坐下來,直接進廚房,給她把剩下的騰進飯盒裡。
祖孫二人,坐在飯桌前,沐浴著窗外灑進來的陽光,
藺奶奶笑咪咪的問:
「聽說,你婆婆要來了?」
慕時秋咬第二個水煎包的時候,就聽到了藺奶奶的問話,她把這口水煎包吃了,然後抹抹嘴,「是不是,齊翠翠個大嘴巴傳的?」
藺奶奶點點頭:「早上,她見一個人說一次。」
慕時秋:「……」
人家婆婆來了,跟齊翠翠有什麼關係,看她積極的,好像她婆婆來了似的。
「奶奶,昨天傍晚,傅軸……傅廷南來了,說是我婆婆今天到。」慕時秋看了眼翻了兩遍的菜地,嘆了口氣。
「哎呀,秋丫啊,人心這東西就靠真誠,這才是必殺技。」藺奶奶老成持重的拍了拍她的手。
慕時秋似有所悟,點點頭:「嗯。」
藺奶奶起身,提著籃子道:「我去買點吃的,你想吃什麼?」
慕時秋可不願意藺奶奶這麼大歲數了,天天給她整吃的,再累著可咋整:「奶奶,你歇兩天,我再去蹭吃的。」
「好。」藺奶奶點點頭,顛著小腳走了。
齊翠翠回來,就看到了藺奶奶從慕時秋家裡出來,奇怪的看了眼慕時秋家:這大肚子長得好看就算了。
還招老太太稀罕,連她婆婆都說大肚子長得好看,那是萬里挑一的美人。
哼,不過就是剩三分錢的賠錢貨而已。
有什麼招人稀罕的?
傍晚,
一群嘰嘰喳喳的老太太,率團兒,踏著夕陽的餘輝浩浩蕩蕩的下了火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