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驍烈剛想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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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
從檸檬樹後閃了一張怯懦的女人臉：
「周團，你好，我是陶芝，我是譚大海媳婦，我來給你送檸檬樹。」
只要慕同誌喜歡就行，畢竟今天救了妞妞的命。
周驍烈擺手道：
「我家不需要了，你抱走吧。」
媳婦兒說不要了，那就不要了。
這時，
慕時秋也來到了周驍烈身後，
她看了眼神情緊張無措的陶芝，急得眼淚直在眼眶裡轉圈圈兒，纖瘦的身子抱著檸檬樹杵在自家門口，乞求的看著她。
人家費了大勁兒都抱來了。
想了想，慕時秋上前一步，對著陶芝道：
「我原本是不打算要的，但看在你這麼費勁抱來的份上，我可以要，但有一個前提。」
陶芝的心咯噔了一下，
「我家出十塊錢，如果你同意，我家就買下，如果不同意，你還抱回去。」慕時秋的意思就是一錘子買賣。
以後，互不干擾。
陶芝動動嘴，急赤的辯駁著：
「慕同志，那不行，你救了我家妞妞一命，我都不知道怎麼報答你，怎麼能要你的錢？」
慕時秋撫額，跟陶芝真是糾扯不清，她嘆了口氣：
「既然你說到報答，那好，今天就棵樹就當報答我了，如果你不答應，那你把樹抱回去吧。」
陶芝吶吶的想了又想，還是覺得不妥。
周驍烈一動不動的站在慕時秋身側，黑色的漆眸里波瀾微動，她又救人了？
「那……也行，我給你抱進去。」陶芝還想擠進門，更想送進來。
慕時秋揮軍手，下巴指了指周驍烈，
「把樹抱進來，我救了她家妞妞，她送一棵樹當診費，兩清！」
最主要的是，那個陶芝婆婆，看起來陰惻惻的，她不喜歡，想趕緊和這家人斷清關係。
「好。」周驍烈上前，直接把樹抱過來。
「我們要吃飯，就不留你們了。」待周驍烈接過樹，她看了眼陶芝，擺擺手：「你回去吧。」
在陶芝身後的暗影里，她能看到一個影影綽綽的小乾巴人影，像是陶芝婆婆。
慕時秋心裡沒來由的咯噔了一下。
不待陶芝反應，砰的，慕時秋就直接關上了大門。
還不經意間，關上了不遠處一雙陰森森的雙眼。
陶芝：「……」
她苦澀的笑笑，可能自己以前是資本家大小姐，人家都看不上自己。
可明明，聽說慕同志也是資本家大小姐啊。
慕同志也嫌棄自己嗎？
陶芝悶悶不樂的往回走，她婆婆跟在後面，一路罵罵咧咧：
「你真是個廢物，什麼事兒都辦不好，送個樹，人家都不讓你進門口，你個不中用的廢物，孫子也不能生，你是個女人嗎？我要是你，吞口屎噎死算了！」
陶芝眼淚嘩的就流了下來。
「少給老娘哭喪，老娘還活得好好的呢。」
好在，那棵樹今天她提前做了手腳。
在樹上糊上了一層好東西，如果大肚子掉下兩個來，也不算啥，畢竟肚子裡一共有五個，所以，她這是在幫她減輕負擔，
不然，怎麼養活這麼多孩子？
她這是好心。
慕時秋：我感謝你太奶！
陶芝婆婆還一臉陰鷙的盯著陶芝，換了下語氣道：
「你再生不出老譚家的金孫子出來，我讓大海休了你！」
陶芝紅著眼睛回了家裡，妞妞一臉擔憂的看著陶芝，又害怕的看了眼奶奶，扁著小嘴不說話，她想吃盆里的紅薯，但不敢放開吃，她只掰了一點尾巴，嘗了嘗。
她太餓了。
陶芝婆婆上前，一眼就看到紅薯尾巴尖被掰了的模樣，三角眼一下子急了，
她上前，拿出擀麵杖，狠狠朝著妞妞的嘴角就抽了過去。
砰，一聲，
再接著，滿嘴角都湧出血，呼呼的，
脖子也被擀麵仗打到了，倏的就腫了起來，又高又腫，然後有些發紫，像是積了瘀血……
陶芝都驚呆了，一時都沒有反應過來，待她反應過來，上前一下子攬住從小凳上搖搖欲墜的妞妞，摸著滿手的血，扭頭，驚叫著質問婆婆：
「媽，你怎麼可以這樣打妞妞？你太狠毒了！」陶芝破防了，看著滿手沾滿女兒嘴裡流的鮮血，氣得渾身發抖。
「小孩子偷嘴吃，不打不直溜，打一下怎麼了？」陶芝婆婆看著妞妞滿嘴的血，氣哼哼的扔了手中的擀麵杖。
她真想一棍子打死妞妞呢。
一個賠錢貨，吃什麼吃？
吃不死她！
陶芝一聽，就急眼了，一股怨氣衝到天靈蓋，
她一下子氣懵了，眼淚和鼻涕一起流著，然後什麼也不顧不上了，扔下妞妞，
她猛的衝過來，顫抖的一把抓住陶芝婆婆頭髮貧瘠的小纂子，不停的狂扇著陶芝婆婆的嘴巴。
啪啪啪！
扇得陶芝婆婆都給懵了。
「媽媽……我疼……」
混亂之中，妞妞從凳上掉下來，後腦勺咚的一聲磕倒在地上，嘴角的血流得更多了，她虛弱的看著陶芝，伸出弱弱的小手，無力的伸向陶芝：
「媽，媽……」
一聲聲虛弱極了，
最後，眼皮都是一闔一闔的，
再然後，妞妞闔上眼，沒有了動靜，
陶芝狂扇了婆婆數嘴巴子，終於揍得把婆婆嘴角也流血了，陶芝才哆嗦著鬆開手。
她害怕的蹲在地上，縮了起來，滿眼驚惶。
一扭頭，她就看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妞妞，驚叫一聲，猛的衝過去，一把抱起妞妞就沖向了軍區大院，一邊跑一邊嚎著：
「妞妞，媽帶你去醫院！」
跑得時候都掉了一隻鞋，她都不知道，
白嫩的腳被地上的石子，還有尖銳的小枝子，都磨破了，滿腳都是血漬，但是陶芝渾然不覺。
她只知道，她必須救女兒，不然，她再也救不了女兒。
就像慕同志說的，她得立起來，不然她保護不了女兒，在這個鮮血醍醐灌頂的黑夜裡，她覺得，她不能應該再像以前那樣軟弱了。
動不動就哭，
動不動就流眼淚，可惜別人根本不同情你的淚水，也不管你的淚水裡藏匿了什麼樣的殘忍與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