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晝閉著眼,站在浴室里。
冷水從頭頂澆下來,刺骨的涼意沖刷過肩背,順著脊骨往下淌。
他單手撐著牆面,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水滴順著下頜線不斷滑落,砸在腳邊的地磚上。
身上那股癢意還在。
從那個年輕人撲進他懷裡的那一刻起,就像有什麼東西被點燃了,從皮膚表層一路燒到骨頭縫裡,怎麼沖都沖不掉。
他悶悶地低喘了一聲,眉頭擰在一起,水珠掛在睫毛上,模糊了視線。
GOOGLE搜索TWKAN
幾十年的渴膚症,他以為自己早就習慣了。
習慣到可以面不改色地忍受每一次發作,習慣到可以在人群中不動聲色地攥緊拳頭等到那股癢意自己退去。
他和這個該死的病症共存了太久,久到他幾乎忘了正常的皮膚是什麼感覺。
但沒有哪一次像今天這樣。
那個年輕男人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襯衣傳過來的時候,他差點喟嘆出聲。
那是一種近乎失控的渴求,像是乾旱了幾十年的土地突然被澆了一瓢溫水。
不夠,遠遠不夠,卻足以讓整片荒原都為之震顫。
沈晝深吸一口氣,水珠從睫毛上滾落。
他睜開眼睛走到鏡子前。
面前鏡子裡的男人眉頭緊鎖,唇抿成一條線,眼底帶著一種他自己都陌生的躁動。
那個人,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監控畫面他已經反覆看了五遍。
對方是憑空出現的。
沒有任何前兆,就那麼突兀地像是被人從空氣里丟出來一樣,赤著腳站在了科技大樓對面的巷子裡。
蜂巢系統掃過他的面孔,在全球公民資料庫里跑了一圈,反饋結果是一片空白。
沒有國籍,沒有身份,沒有入境記錄,沒有任何特徵匹配。
他是一個不存在的人。
如果說是黑戶,也不可能,對方身上穿的衣服面料也不是普通人能買得起的。
但最詭異的是另一件事。
在別人眼裡,對姜仲夜的描述讓他沉默了很久。
「黑頭髮黑眼睛,大概一米八出頭,是個華國人的長相。」
在別人的眼睛裡,那個人和自己長得不一樣。
可是他看到的,是一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沈晝擰上水,扯過旁邊的浴袍披上,系帶在腰間隨意地打了個結。
他推開浴室的門走出來,半長的頭髮還在往下滴水。
他從房間的酒架上取下一瓶酒,拔開瓶塞,金褐色的液體倒入進玻璃杯里。
他端著杯子走到落地窗邊,仰頭喝了一口。
烈酒順著喉嚨燒下去,在胃裡泛起一陣溫熱。
落地窗外,這座私人莊園坐落在城外的半山腰上,整座山都是他的。
天空中月光又大又圓,清輝鋪滿了整片山坡。
夜裡安靜得只剩下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和風穿過樹林時沙沙的響動。
酒意緩緩浮上來,太陽穴的鈍痛卻並沒有減輕。
沈晝忽然頓了頓,指尖微微收緊杯口,垂下眼開口道:
「你是怎麼進來的。」
他轉過頭。
月光下,那個和他長著一模一樣面孔的年輕男人正笑吟吟地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
月光落在他彎起來的嘴角上,把他整個人鍍上一層柔和的銀邊。
姜仲夜確實沒想到沈晝這麼敏銳。
他明明輕手輕腳地瞬移進來的,連呼吸都刻意壓低了,但沈晝還是察覺到了。
不過轉念一想,這是沈晝。
沈晝本來就應該這麼敏銳。
他要是察覺不到,那才奇怪。
他沒有回答沈晝的問題,而是很自然地走上前,伸出手,從沈晝手裡把那杯酒拿走了。
「別喝了,」他皺起眉頭,低頭看了一眼杯子裡剩的半杯酒,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滿,「大晚上的喝酒,對胃不好。」
沈晝愣住了。
他的掌心空空地蜷在半空中。
面對這個年輕男人理所當然的動作,他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
發怒?制止?還是質問?
他應該做點什麼的,但他的身體像是慢了半拍。
「回答我,」沈晝皺起眉頭,「你怎麼進來的。」
姜仲夜歪了歪頭,把那杯酒隨手放在了旁邊的小吧檯上,語氣輕快:
「我是怎麼憑空出現的,就怎麼進來的唄。」
沈晝抿緊了唇,目光鎖在姜仲夜臉上,聲音沉了幾分:
「你到底是誰。」
姜仲夜沒有回答,而是往前邁了一步。
這一步縮短了他們之間本就所剩無幾的距離。
他認真地看著沈晝,目光從眉毛描到眼睛,從鼻樑掃到嘴唇。
「哥哥不覺得,」他頓了頓,嘴角的弧度裡帶上了一點狡黠,「我長得……很眼熟嗎?」
他的忽然靠近讓沈晝呼吸一滯。
那張臉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清那雙眼睛裡倒映著的月光和他自己那張一模一樣的臉。
身上那股被冷水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癢意又開始翻湧,像是無數根細密的針尖同時刺入皮膚,又麻又癢。
他幾乎是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
姜仲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這麼多年,從來都是沈晝把他堵在牆角,把他圈在懷裡,把他捏來捏去。
像現在這樣,被自己一步一步逼得往後退的沈晝,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到過了!!
久到他都快忘了,原來自己也可以這樣反客為主!!
他往前又邁了一步,聲音裡帶上了得寸進尺的笑意:
「嗯?哥哥在躲什麼。」
沈晝的身後就是酒櫃。
他的腰抵上了吧檯的邊緣,退無可退。
姜仲夜抬手,兩隻手撐在他身側的吧檯邊沿上,把他整個人圈在了自己和酒櫃之間。
【愛吃雲朵土司的長公主:壁——咚——了——!!!】
【我愛水仙:我發出了一聲驚天尖叫,我媽以為我家養了土撥鼠】
【淵靈:???他頂著boss的臉壁咚boss,這什麼套娃行為藝術?】
【咩咩主神:哥哥躲什麼~(歪頭),嘖,你也是攻一次了。】
【鳳梨:嗯?等等,我好像看到了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