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機放在茶几上，朝書房走過去推開門。
姜仲夜坐在書桌前，背對著門，正低著頭寫東西。
他的肩膀微微弓著，筆尖在紙上移動得很快，聽到動靜抬起頭，眨了眨眼。
沈晝靠在門框上，抱著手，嘴角帶著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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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了多少？」
姜仲夜看了看面前的習題，又看了看他：「……一半。」
沈晝走過去，在他旁邊站定，隨意的低頭看了一眼。
「速度還行。正確率呢？」
姜仲夜抿了抿唇，聲音有點心虛：「……不知道。」
沈晝在旁邊坐下來：「拿過來，我看看。」
姜仲夜把冊子推過去，乖乖地坐在旁邊，看著沈晝一頁一頁地翻。
男人的手指修長，握著筆的時候很好看，在紙面上劃出紅色的批註。
他垂著眼，睫毛很長，表情認真。
姜仲夜看著那顆小小的痣，看著那截手腕，看著那隻手握著筆在紙上寫寫畫畫的樣子，喉結滾動了一下。
沈晝頭也沒抬：「看題。」
姜仲夜趕緊收回目光，低下頭。
沈晝的筆尖停在某一處，敲了敲紙面：「這裡，思路對了，但公式用錯了。再想想。」
姜仲夜盯著那道題看了幾秒，拿過草稿紙重新算。
這一次他沒有走神，筆尖落在紙面上，一行一行地推。
算到一半，他停下來，又看了看題目，繼續往下寫。
沈晝坐在旁邊，看著他把那道題解完，點了點頭：「不錯。」
姜仲夜抬起頭，嘴角翹起來。
沈晝看著他那副得意的樣子，沒忍住，伸手用筆在他腦門上輕輕敲了一下。
「繼續。」
姜仲夜「哦」了一聲，低下頭，翻開下一頁。
但嘴角的弧度，怎麼都下不來。
……
「我真求了，你別笑了行不？」
教室里，周順在旁邊一臉無奈地撐著下巴，偏頭看著旁邊的人。
姜仲夜一愣，摸上了自己的嘴角，才發現那弧度一直翹著，怎麼都壓不下去。
他眨了眨眼，看向周順。
周順撇撇嘴，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篤定：
「你這個表情都笑了好幾天了，搞得好像我不知道你上周末出去約會了似的。」
姜仲夜抿緊了唇，耳根微微發熱，小聲反駁：「沒、沒有約會。」
周順一臉不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這表情，就差把『我戀愛了』四個字寫在臉上了。」
姜仲夜垂下眸，盯著課本上那行工工整整的筆記，聲音更小了：「我真沒有戀愛……」
周順趴過來，胳膊肘撐在桌面上，湊近了一點，聲音壓得更低：「真的假的？」
「真的……」姜仲夜說，聲音悶悶的，像是連自己都不太確定。
周順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咧開一個壞笑：「那你怎麼跟懷春了似的？這冬天剛來沒多久呢。」
他湊得更近了點，眼鏡片後面的眼睛裡全是八卦的光，「難道……你倆還沒在一起啊？」
姜仲夜想了想。
在一起？
他和沈晝現在算什麼？
哥哥和弟弟？老師和學生？資助人和被資助人？
總感覺這些關係都是，但又都不是……
他頓了頓，聲音輕飄飄的：「還沒……吧？」
「吧？」周順的眉毛挑得老高，
「那你給說說你喜歡的那人啥樣唄？之前你可是連塗文雅都看不上，人家條件也不差了，長得還漂亮。」
姜仲夜抬起頭，目光越過前排幾顆腦袋，落在講台上。
沈晝正在電腦後面，垂眸看著屏幕。
他的睫毛很長，垂下來的時候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鼻樑很高，嘴唇微微抿著。
他站在那裡，姿態隨意，卻和整個教室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距離。
姜仲夜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開口：
「嗯……比我年紀大，長得很高，身材很好，睫毛很長，鼻樑也很高，看起來很溫柔，但是又有點疏離感……」
周順越聽越覺得哪裡不對。
他眉頭皺起來，不確定地打斷他：「比你高嗎？」
姜仲夜點點頭。
周順的眼睛睜大了一點：「是……是男的？」
姜仲夜眨眨眼，老實點頭：「對。」
周順愣了一下，隨即整個人放鬆下來，靠回椅背里，語氣變得隨意：「沒想到你也喜歡男生啊……」
姜仲夜也是一愣，敏銳地捕捉到了那個字：「也？」
周順的眼神飄忽了一瞬，扶了扶眼鏡，輕咳一聲，生硬地轉移話題：「呃，先來說說你這個心動男嘉賓。」
他笑吟吟地湊過來，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興奮，「你和他到哪一步了？」
姜仲夜抿唇，臉有些發紅，低下頭盯著課本：「你別問了。」
周順歪嘴一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我已經看穿一切」的得意：「哦，我知道了，睡一起了是嗎？」
姜仲夜的睫毛抖了抖，喉結滾動，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算……算是吧。」
周順的眼睛瞬間亮了，整個人都趴到桌面上，仰著頭看姜仲夜，嘴角咧到耳根：
「嘿嘿，發生了什麼？」
姜仲夜一頓，臉更紅了：「也沒有發生什麼，就是躺在一起。」
「什麼都沒做？」
姜仲夜老實點頭：「沒。」
周順打量了他一眼，那目光從上到下，從臉頰到肩膀，看得姜仲夜渾身不自在。
然後他壓低聲音，問了一個讓姜仲夜瞬間臉紅到脖子根的問題：
「那你是1還是0？」
姜仲夜看著周順，眼睛都睜大了，張了張嘴：「我、我……」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甚至沒想過這個問題。
他和沈晝之間……那種事……從來沒敢往那個方向想過！
可是周順這麼一問，那些畫面忽然就湧上來了。
夢裡那雙從後面環住他的手，那個落在後頸上的吻，那句「仲夜」——
「兩位同學。」
一道身影停在了他們面前。
周順和姜仲夜同時抬起頭。
沈晝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講台上走了下來，此刻正站在他們桌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他的目光在兩人臉上慢慢掃過，最後停在姜仲夜那張紅透了的臉上。
聲音慢悠悠的：「上課時間，又在聊什麼？跟老師也說說吧。」
姜仲夜：「！」
周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