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柳媛回到了宿舍,她今天收到了一款男款的小西裝。
雖然她平常跟江灼以哥們自居,但是看見江灼真的把她當男人,她還是接受不了的,這件衣服就是江灼送給她的。
夏妧正在用捲髮棒捲髮尾,趙青青坐在上鋪塗指甲油,兩人誰也沒抬頭。直到柳媛把西裝袋扔在椅子上,夏妧才從鏡子裡抬起眼,和趙清清交換了一個極短的眼神。
夏妧故意說道:「媛媛,你也回來了,我的禮服到了,我試給你看看好不好?」
夏妧穿禮服的樣子自然是讓人挪不開眼睛,還有趙清清這個專業的攝影師在,早就把夏妧穿禮服的美麗模樣發在了社交平台,江灼跟姜初陽都點了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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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夏妧穿著禮服出來的時候,一下子就刺到了柳媛的眼睛。柳媛越來越慌了,她不想讓夏妧這樣突出的容貌出現在他人眼中。
而且自己若是穿了這款男款的小西服,跟夏妧一比,簡直像是服務員。
夏妧對趙清清眨了眨眼睛,然後兩人走到了柳媛面前,「媛媛,你準備穿什麼啊?」
柳媛覺得難以啟齒,不過她還是儘量維護自己的尊嚴,「當然是西裝了,我又不像你們,婆婆媽媽,娘們唧唧的。」
夏妧有些為難地看她道:「可是那天是要男女共舞的,你穿著西裝會不會不合適啊?我的衣櫃裡還有一套衣服,你可以拿去試試。反正那天大家都是帶著面具的,又看不出來你是誰。」
夏妧狀似好意的提醒,讓柳媛對這個念頭揮之不去,她也想像夏妧一樣,穿的很漂亮。
她鬼使神差的打開衣櫃,一個桃粉色的女僕裝出現在她的眼前,她把衣服藏了起來,心中猶豫不定。
那套女僕裝是夏妧精心挑的,桃粉色,裙擺堪堪到大腿中部,背後有一個巨大的蝴蝶結,領口開得不算低,但足夠讓一個常年穿衛衣和牛仔褲的女孩渾身不自在。
柳媛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整張臉紅得像要滴血,手一直往下拽裙擺,可那裙子短得連拽的餘地都沒有。
趙清清「噗」地笑出聲,又趕緊捂住嘴。夏妧走過去,替她把歪掉的蝴蝶結重新系好,指尖擦過她的後頸,感覺到那片皮膚驟然繃緊。
「很好看。」夏妧退後半步,認真地看著她,目光清澈得像一汪泉水,「生日會上燈光暗,大家都戴著面具,沒人認得出你。而且你不是一直想試試不一樣的風格嗎?」
柳媛咬著下唇沒說話,她長得其實不差,只是常年縮在寬大的衣服里,把自己藏得嚴嚴實實,而且她也是真的心動了,她想讓江灼看看不一樣的自己。
不過夏妧說的話卻是假的,柳媛穿著小一號的女僕裝實在是太滑稽了。因為常年跟江灼一起打籃球,她的皮膚並不算白,而且女僕裝並不算合身,將她的皮肉勒了出來,看著就像是被綁起來的五花肉。
周六傍晚六點,幾人在宿舍樓下碰面。夏妧的粉色魚尾裙在暮色里泛著珍珠般的光澤,趙清清的淡黃色半身裙俏皮可愛。
而柳媛穿著那身桃粉色女僕裝,侷促地站在路燈下,膝蓋並得緊緊的,像是下一秒就要逃走。
夏妧走過去挽住她的胳膊,觸到她手臂上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安慰道:「別緊張,你可以先帶上面具,這樣就沒人能認識你了。」
柳媛乖乖照做,戴上了面具之後,她果真自在了一點。今天夏妧說有朋友來接她們,所以幾人都在樓下等著。
不過片刻,一道張揚的亮紅色就劃破了夜空。蘭博基尼的引擎聲由遠及近,最後穩穩地停在宿舍樓下,車門向上旋開,姜初陽從駕駛座探出半個身子。
他今天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絲絨西裝,領口松松垮垮地敞著兩顆扣子,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整個人在車燈的映照下像一株精心修剪過的玫瑰,好看,但扎手。
這輛車是上個月才提的,姜初陽特意挑了這抹最扎眼的紅。他談過十七個女朋友,每一個分手後都還對他念念不忘,原因無他,姜初陽太懂女人了。
他清楚什麼時候該高調,什麼時候該低調,而且每個他分手的女朋友都會從他這裡得到不菲的分手費。
此刻他單手搭在方向盤上,目光越過車頭,落在正從台階上走下來的夏妧身上,喉結不自覺地滾了一下。
夏妧走得很慢,粉色魚尾裙的裙擺在她腳踝處輕輕搖曳,她微微仰著下巴,姿態松馳又從容。
姜初陽聞到一股很淡的鈴蘭香,是從夏妧的頭髮上飄過來的,是他很熟悉的味道。
他攥著方向盤的手指緊了緊,臉頰泛紅,過了好一會兒,才注意到後面還有兩個人。
趙清清乖乖地拉開后座車門坐進去,朝姜初陽甜甜地笑了一下:「會長,麻煩你啦!」
姜初陽點點頭,目光越過她,落在最後那個人身上。那是個穿著桃粉色裙子的女孩,裙子短得有些不合時宜,背後繫著一個碩大的蝴蝶結,怎麼看怎麼像某家咖啡廳的服務生制服。
她整個人縮在后座最角落的位置,恨不得把自己嵌進車門裡,腦袋低垂著,臉上的面具幾乎要碰到膝蓋。
姜初陽皺了皺眉,他見過審美差的,但沒見過審美差成這樣的。那張面具是廉價的塑料質感,邊緣還翹起來一小塊。
不怪柳媛這麼害怕,夏妧說了今天會有朋友來接她們,但她沒想到這個人就是姜初陽。因為姜初陽認識她,她連一句話都不敢說,怕自己會被嘲笑。
夏妧從副駕駛回過頭,聲音溫軟得像在哄一隻受驚的貓,「媛媛,坐過來一點呀,那邊有安全帶的卡扣。初陽開車很穩的,你別怕。」
叫媛媛的女孩不少,姜初陽一時間還真沒把這個名字跟柳媛聯想在一起,況且柳媛應該不會穿這種衣服才對。
柳媛沒有動,她的手指死死摳著座椅邊緣。夏妧又說了兩句話,問她今晚想不想嘗嘗江家廚師做的提拉米蘇,問她面具戴久了悶不悶,絮絮叨叨的,像一個真正關心朋友的女孩。
柳媛只從喉嚨里擠出一兩個音節,含糊得聽不清。
姜初陽從後視鏡里瞥了一眼,心裡對夏妧的憐惜又多了幾分。她這麼善良,被人冷著臉對待還這麼耐心。可有些人,終究是不合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