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不及無辜者……」M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她死死盯著000，手掌的力道也不小，幾乎要擰斷他的手骨。
「你認為，這個世界有無辜者嗎？塔，大型傭兵屠宰場，這麼多年它生產的哨兵四處征戰，殺了多少人！」
「你以為塔現有的財富如何取來？掠奪、殺戮、碾壓……這裡的所有人，從前都上過戰場！他們手上沾的命多著呢，他們曾經也殺了可憐的無辜的孩子，他們不該死嗎？」
她身上的精神力波動過於誇張，那些憤恨毫不遮掩，甚至因為囂張過頭，甚至隱隱觸及了000腦中的某些代碼。
讓他感到不適。
000將它們壓制下去，道：「他們自己的罪孽，日後必然會有自己的報應。他們可以贖罪，可以棄惡從善，不是你一刀下去全殺了就草草了事的。」
「不……不會的。」M朝000露出獰笑，「有的人無惡不作，一輩子也可以順風順水。你相信所謂的命、天，我可什麼都不信。上天不公正，所以這個世界本身就是錯的……不是嗎？」
000見她身上精神力還在瘋狂溢出，眼神僵了僵，在某個時刻驟然明白了她的意圖：「你難道，想滅世？」
「哈哈哈哈哈……」M笑得更加厲害，她忍著劇痛扣緊000的手臂，輕聲道，「這也是你的想法，不是嗎？我們聯手，可以把他們全殺光。」
000：「……」
M沒有直接去找宴明澈，並非她不想報復宴明澈。
而是她要報復的目標太過龐大，龐大到——覆蓋了這個世界的所有人類。
她厭倦了戰爭，厭倦了人類之間永無休止的陰謀與算計。
怎麼樣才能讓這一切都終止？
最好的方法是他們一起去死。
000看著M，只覺這個黑暗嚮導精神混亂，簡直到了要瘋魔的程度。
「我沒有要滅世的想法，你想太多了。」000道，「現在，請立刻停止你的所有活動。」
「不……你也恨他們，不然，你怎麼會在他們腦中留下晶片？」M冷冷笑了，「因為你不信任他們，你也厭惡他們。」
000擰了擰眉梢：「住嘴。」
「你忘了以前太久了，忘記了這些人類是怎麼對你的……但我，可以幫你記起來。」M眼中露出森森寒意，「到時候，你會想要殺了他們！」
她說完，竟是瘋狂往這副身體裡注入精神力，意圖拉著000同歸於盡。
000在周遭豎起屏障，他當即便要斬斷M緊緊拽著她不放的手臂，卻未曾想在爆炸將臨的那一瞬，M突然鬆開手，調轉矛頭殺去了他身後。
那也是應忱在的地方。
「你身上的罪惡也不少，早該死了！」
洶湧的精神力凝聚成數萬銀針，頃刻間對著應忱轟然砸下。應忱也不懼她，idol和Noodle皆擋在他身前，和他一起擋下了這波攻擊。
碎裂的嚮導精神力在空中飄蕩，應忱在浮起的塵埃中後退兩步，他隱隱覺得不適，似是有不少精神力趁著縫隙鑽入了他的口鼻，攪弄得他胸腔內血氣升騰。
「呵……」M譏諷一笑，她揮手形成大片精神力銀雨，再度瞄準應忱，「你以為，你能擋住幾次？」
手正要揮下的時刻，M的身形猛然一頓，笑容也凝固在了臉上。
那把從後襲來的精神力長刀刺穿了她的心臟。
應忱正對著M，他面上也被濺了血液，只身體僵了僵，往後，見到了000的面孔。
「不可以，傷害他。」長刀往下，幾乎割裂了M的大半個胸腔。000眼底的陰鷙也隨之升上，有了幾分煩躁，「不聽話的人類，我可以消除。」
大股大股的鮮血從M心臟處流下，她伸手抓住那染血的精神力長刀，竟扯唇笑了起來：「你違規了，000。」
000緊盯著她。
「你又殺人了。」
「你殺了好多人吶。」
「閉嘴——！」空氣中冷光閃過，應忱迎著刺骨的精神力上前，用力割下了M的頭顱。
頭顱掉地的那一瞬，M的整個身軀都被精神力侵蝕殆盡。凝聚在正中央的精神力瘋狂膨脹躁動，隨即——
「轟——！」
覆蓋區域為整個穆里丹斯的3S級精神力全部炸開。
「林三蛋——」
000眼前被一陣白光侵占。
M儲存多年的高危級精神力能量可怖，它鎖定了穆里丹斯和塔兩個方位，足以讓生活在其中的所有哨兵嚮導都在這一瞬間化為灰燼。
該死的……
000將自己的精神力亦全部注入到所有晶片當中，為他們提供防護。
這個時候，能救一點是……
「不要離開我……冷啊……」
000眼睫顫了顫，他頭腦中某些死寂的地方被撬開，邊角之處，碎片逐層消散，也放出了某些不明來由的陰森低語。
000僵在原地。
大量陌生又冰冷的記憶如硫酸一般，強制性地灌輸進來，腐蝕了000的大腦。000眼前發黑，他捂住頭腦，想把那些混亂的雜音甩開：「不……不要過來！」
可它們仍緊追著他不放。
「……林三蛋。」
應忱胸腔處血腥氣愈發濃重，他見000面色慘白，眼中血絲亦是猙獰著，連忙跑了過去。
那些浮散在正中央的精神力似乎是算準了時機，在應忱靠近過來的短短几秒，它們包裹上應忱的身軀，迅速啟動二次爆炸。
「哥！」
又一陣爆炸音響起時，應忱的雙耳幾乎失聰。
劇痛撕扯著他的身軀，把他攪成了無數碎片。應忱怔怔地看著前方，在意識消散的前一秒，他見000朝他看了過來，雙目通紅，竟是落淚了。
……「三蛋。」
*
「編號9764816，已經給你分配了監管，歸屬000。」
「現在離開。」
那陣空白的虛空感消散後，應忱仍有些頭腦刺痛。他視線模糊幾瞬，方才站直身體，看向了周圍陌生的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