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嚮導的感知何其敏銳。
在時榆出現在M面前的那一刻,M便將她腦中的精神圖景窺視得一乾二淨。包含在其中的,還包括時榆與宴明澈相處的點點滴滴。
這對M來說,無疑是天賜良機。
其實應明錚手上沒有任何東西能夠吸引M幫助他。但時榆和她腹中的孩子,就是最重要的籌碼。
她要怎麼報復宴明澈?
時榆就是最好的答案。
她要讓宴明澈親眼看著時榆如何慘死,看著他如何殺了自己的親生兒子,最後的最後,再把所有真相告訴他……
這一切,不過都是一場M用以報復宴明澈的棋局。
而時榆和應忱,是其中可悲的祭品。
000對此亦感到些許晦澀,人類之間的報復何其殘忍,設計、陷害、犧牲、殺戮……仇恨滋生仇恨,苦難接續苦難,來來回回,無休無止,永無盡頭。
「那個女人不能活著。」宴明澈眼底發紅,恨意沾染了他的瞳孔,讓他的面容也顯得愈發兇惡,「……我要殺了她。」
000看了他一眼,誠實道:「以你現在的等級,恐怕還不是她的對手。」
宴明澈面色難看,他胸口中洶湧著仇與恨,攪得他幾乎難以忍受:「你難道要留著這個禍害……」
「不。」000簡單明了道,「我的意思是,你殺不了她,我可以。但有條件。」
宴明澈面頰動了動,他在短短几秒內便明白了000的意圖,嗤道:「穆里丹斯那邊不足為懼。應明錚,我是必殺的。」
「那麼,應澤然呢?」
宴明澈眉頭一蹙:「他?」
「我知道你還和穆里丹斯保持著聯繫。根據可靠情報,應澤然等級升到了S級的頂峰,且現在已經成了下一任掌權人的候選,你……」
「呵,你以為是我幫他提上去的?」宴明澈唇角露出些許譏諷,他手按在桌上,緩聲道。
「老子才沒時間耗在他身上。上次危級任務,我幫了他那麼多,他竟然還讓你把第一搶了……我當時就知道他是個廢物!果然啊,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應澤然就是隨了他爹,笨吶。」
000:「……」
他蹙眉道:「直接說重點。」
「急什麼?」宴明澈壓低聲音,道,「我啊,也是從穆里丹斯走出來的。知道他們會怎麼幫助哨兵提升等級嗎?呵……手術刀是個好東西,穆里丹斯的老頭都很喜歡。」
000指節僵住:「你是說,人體實驗?」
「是移植。」宴明澈聲音發冷,「把高等級哨兵的所有精神力抽取出來,強制性注入目標體內。融合完成後,新的優秀哨兵就誕生了。」
「我就是這麼來的。只不過很可惜……這種方法並不可靠。」宴明澈臉上諷刺意味更濃,「再好的東西,不是你的永遠都不是你的,即使最後成功融合,那些精神力也會在某一天突然失控,最終讓人——爆體而亡。」
就像他曾經那樣。
深受其害。
000聞言慢慢摩挲著自己的手腕,那一瞬間,某種可能性迅速划過他的頭腦,讓他也為之一顫。
應明錚最開始推應忱上位,莫非……也是存了讓他給應澤然當踏板的心思?
這些滿肚子壞水的人類。
000眼底泛起寒光,他開口道:「既然如此,我為你創造一個機會。不久之後,應明錚會邀請我去穆里丹斯,你看好應澤然那邊,再和我一起去見應明錚,如何?」
「我會把機會留給你。」
宴明澈聽到這裡,唇角勾起:「你今天見的那些人,就是你的謀劃?」
「是。你是怎麼想?」
「行……行啊。」宴明澈將面前的茶杯轉了轉,最終一飲而盡,他冷笑道,「也是時候做個了斷了。」
000見他答應,心中也算是滿意。
外面夜色籠罩而下,烏色成團。
宴明澈不欲多留,他起身看了000一眼,突然開口問道:「喂,林三蛋,你是林三蛋嗎?我瞧著你現在變了不少啊,連M都拿你沒辦法。」
000腳步頓了頓,禮貌笑了:「我只是很努力,把精神力提升了。這有什麼奇怪的?」
「誰知道呢。」宴明澈瞥了000一眼,他走上前,隨意道,「我啊,是不在意應忱的。他逼死了他媽,身上不乾不淨,流著我的髒血……讓他以後小心點,以後遇到他,我還是會殺了他。」
「你放心,我也會殺了你。」
話音剛落,宴明澈便感到身後傳來一股大力,他當即反應過來閃開,卻仍被應忱用精神力割斷了不少頭髮。
「嘖。」宴明澈看了眼空中飄落的髮絲,目光犀利,「你找死?」
應忱神情陰冷似冰,他一把將000拽到身後,盯著宴明澈,語氣森森:「老東西,我看找死的人是你……你還不快滾?」
「你算什麼東西,敢這麼和我這麼說話?」宴明澈手上精神力凝聚,當即就要朝應忱甩過去。
應忱也不怵他,他大步上前,拳頭也硬了起來。
「都住手。」
000攔在他倆中間,他見周圍有人悄悄看過來,低聲道:「你們非要在這個時間鬧不愉快?現在我們是合作關係,不要惹事,不要互毆,行不行?」
應忱面色陰著,他忍下心裡的濁氣,嫌惡地看了宴明澈一眼,收手未說一言。
宴明澈見狀也停止了攻擊,他盯著應忱,罵道:「瞧你這副不成器的德行,你除了動拳頭還會幹什麼?」
「和你有關係?」應忱反唇相譏,「你這個年紀,除了在外面搔首弄姿,你還會幹什麼?賤人。」
「你!」
宴明澈臉色一變,立刻又要上前動手,但見000擋在他們中間,宴明澈最終也只是指了指應忱,轉身就走。
應忱盯著他,直到宴明澈從小書房內消失,他才咽下那口氣,將目光移到了000身上。
「走。」
他握住000的手掌,帶著他回了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