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十點，出來遊玩的人群逐漸變少，各個商場也空了出來。
000在路上買了一個盲盒，他像是有意遮掩，將盲盒塞進了毛絨儲錢罐里，讓應忱回去後再拆。
「這是新上線的一款戰爭遊戲裡的動畫人物，據說能夠在夜間發光，你最好回去後再打開看。」000叮囑他道，「你還有什麼要買的嗎？」
應忱自然沒有其他的需求，他掃了那盲盒一眼，道：「這是給我的？你不要？」
「我已經有了。」000一本正經，「但我開出的人物品階一般，你手氣好，到時候你來開，說不定能抽到大人物。」
應忱哼笑一聲，倒是大方：「行。」
行程結束後，兩人一同回了別墅。
許是昨晚一夜沒睡，000隱隱有了些疲倦。他回去後便和應忱說了晚安，隨後徑直走上樓梯，將房門關上。
應忱倒是還有精力。哨兵的體質一向高於嚮導，應忱將他們今天買的東西收拾好，先去浴室洗了澡。
結束後，應忱用浴巾裹住下半身，走去臥室。
隨即眉頭一蹙：「Noodle。」
Noodle也不知道從哪兒竄出來的，它像是打了興奮劑，那擺在客廳的毛絨儲錢罐被它用蛇尾硬生生拖了上來。
Noodle瞧了應忱一眼，隨即快速鑽進裡面，盤起身體，儼然把它當成了自己的新窩。
應忱：「……」
他覺得Noodle瘋了：「出來。這是別人的，不是你的床……你怎麼臉皮越來越厚了？」
Noodle被訓後歪了歪腦袋，又迅速從罐子裡爬了出來。
那儲錢罐已經被它壓得不成樣子，應忱走過去整理了一番，餘光一掃，見到了擺在裡面的那個盲盒。
……也不知道能從裡面開出哪個人物。
希望是個品階高的。
應忱將盲盒放手裡看了一會兒，坐床邊將盲盒打開。
出乎意料的，打開後盲盒後，裡面並未出現某個動畫人物。應忱眉頭一蹙，他把裡面的東西拿出來，見它表面堅硬光滑，竟然是一隻錄音筆。
假貨？
應忱狐疑片刻，將錄音筆的筆蓋拔開。
像是觸碰到了某個按鈕，錄音筆中央的小紅點亮了亮，隨即從中緩緩流出一段男性嗓音。
「哥，能聽見嗎？」
混合著極其微小的電流，000的聲音像是纏了鎖，一點一點，帶著細小的顆粒感落入應忱耳中。
……他竟然還沒睡。
之前的疲倦是裝的？
應忱頓了頓，他拿著筆，一時之間捉摸不透000的意思，只輕輕低眸嗯了一聲：「能聽見。怎麼了？」
「哈……能聽見就好。」
000的聲音似是在笑。
「我今天斟酌了很久，不知道要怎麼和你開口。以前看別人在一起的時候，總認為說那幾個字是很容易的事，但今天和你走在路上，我又有點畏縮。當然，這是不對的。」
應忱聽著，睫毛許是沾染了浴室里未散的水汽，溫熱，也有些模糊他的視野。他隱隱猜出了000想說什麼，牙尖咬住軟肉，手指也無意識地抓緊筆蓋，用力到發疼。
「哥，你很勇敢，但我的勇氣好像只有你的一半，還不到。」
「我其實並不習慣這個世界的生活。嚴格來說，我並非人類，我只是尚且在學習中的機械。對於這個身份，我感到很抱歉，因為我總要比你們要更木訥一點，這是程序設置。」
「人類的學習真難啊。我說話、做事，好像總是會出錯，也總是容易讓別人不愉快，以前我當統子的時候，可沒有那麼多的煩惱。」
「我總告訴我，我只要管好我自己就可以了，我只要循規蹈矩就可以了，我只要努力工作就可以了……但是，哥啊，我沒有辦法對你袖手旁觀。如果你沒有了，我不知道要如何生活下去，不要讓我一個人。」
「我害怕一個人。」
說著，對面的話語停了片刻。不久後那邊就傳來刷啦聲，000像是在翻紙。
「哥，稱呼你為病毒可能不太好，但你真的打破了我的防禦牆。我人類的心臟為活下去而跳動，但我機械的心臟為防禦你而跳動，我總會在心裡罵你陰森、討厭、脾氣大，但我知道你其實溫柔、可愛、很貼心。」
聽到這，應忱忍不住彎眸輕笑一聲。
「感謝你，今天帶我體驗了那麼多有趣的東西，集齊了我人生中那麼多的第一次。還有冰淇淋，它真的很好吃，但也可能是因為和你在一起，它才格外好吃。」
「嗯……說了那麼多，其實總結下來就是：這個世界的人類千千萬萬，但我認為你是裡面最可愛的，我也最喜歡你，我想和你談戀愛。」
「你願意做我的男朋友嗎？」
說到這裡，錄音筆內的聲音停止，留下了短暫的空白時間。
像是在等待應忱的答案。
應忱嘴角弧度上揚，他緩緩轉動著手中錄音筆，也低下嗓音：「這是在向我告白？」
「是的。」
000那邊頓了頓。
「如果你答應的話，你就打開門。如果不……」
剩下半句話尚未說完，應忱便驀地起身。他大步走到門口，手握住門把手，拉開——被迎面撲來的玫瑰花束撞了滿懷。
應忱眼眸顫動：「你……」
空氣中蕩漾著玫瑰花的香。
000的面容在花束之後，他穿著小西裝，紐扣旁配著銀胸針，臉上笑意滿滿。見到應忱，000單膝下跪，將手中的玫瑰花送給了他：「哥。」
應忱心臟霎時間被股股暖流充滿，他將玫瑰花抱進懷裡，只在灼熱的火紅之間，感到眼內碎光落下，仿若一場遲來的流星雨，總算划過了他陰霾已久的天際。
藏在花束之間的，還有一個小的紅絲絨禮盒。
應忱將小禮盒拿出，他正看著，便見000將他手裡的同款紅禮盒打開。某一瞬間，惹眼的亮光閃過應忱的瞳孔——藏在裡面的，竟是一枚如鴿子蛋般大小的鑽戒。
「哥，當我男朋友吧。」000面容很是嚴肅，「我會永遠愛你，尊重你，保護你。」
這像宣誓婚禮誓詞一般的行為讓應忱都忍不住彎起眼眸，他笑起來，讓那些常年堆積在他眉眼間的陰鷙緩緩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無數讓應忱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溫柔和暖意。
「笨蛋……哪兒有人表白用婚戒的？這是求婚用的。」應忱握住000的手腕，把他拉了起來。
000見他沒收，眸中神色也略微變了變：「所以，你是怎麼想的？」
應忱手掌往前，他隔著那小紅絲絨盒緩緩捏上000的手掌，只聽「啪嗒」一聲，禮盒合上，應忱也突然靠近，吻上了000的唇瓣。
「我比你，還想要我們在一起。」玫瑰花束抵在他們胸前，伴隨著花瓣、甜香、熱氣，應忱和000激烈地親吻在一起。
他可不是什麼男人都能接受。
即使之前被下了藥，應忱也是瘋了般地去找000。他的頭腦從未給過他第二選擇，倘若那天無人救他，應忱寧願死在地獄，也好過像野獸一樣被人驅使著苟合。
好在，000也沒有第二選擇。
他眼裡從來只有他。
「那為什麼不要鑽戒？」000將應忱抵到牆邊，他扯下領帶，在他們彼此不肯示弱的親吻中逐漸深入，侵占著應忱的呼吸與溫度。
「那是求婚用的……你可別把我的事給搶了。」應忱低笑出聲，他像是有意逗弄000，咬了咬他的下巴，問道，「我們現在不是情人了？」
000也笑：「當然不是……可愛的人類，我們是戀人。」
最後幾個字從000口中說出時，應忱總算感受到了難得的滿足與愉悅。仿若那些長久以來堆積的抑鬱沉悶，都在此刻終於得到疏解，讓他有了得以繼續前進下去的力量與支撐。
「林三蛋……」
情到深處時，應忱身上的衣衫都被盡數剝落。他摟住000的脖頸，後往後退了兩步，被000扣住腰身，背過了身體。
000尤其憐愛他背後的那副蟒蛇紋身，他親吻他的脊背，腰窩，胯骨……讓應忱羞恥得耳垂通紅。
他能感受到000的目光落在哪裡，游向哪裡。高溫灼燒著應忱的理智，他咬了咬嘴唇，聲音沙啞，似是埋怨：「你真的超愛蛇……」
000胸腔中傳出一聲低笑，他從背後摟住應忱，含住了他紅到幾乎要滴血的耳垂。
「我真的超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