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歡他。
這四個字如巨石砸入深潭，霎時間驚起波濤無數。000停在原地，頃刻間，他只覺某些異樣且陌生的情緒衝擊著他的胸腔，撞得他肋骨生痛，隱隱升起酸澀與苦悶。
……他喜歡他？
從開始接受這個任務，到認識應忱，與他接觸，答應他的要求……再到去穆里丹斯把他帶回來，與他發生關係。
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已經印證了某個000不願意面對的答案。
他能接受沒有應忱的永生嗎？
……其實很早之前就有了結果。
在應忱被帶走後的那幾天，在000獨自一人居住的這棟別墅里。
他感到空虛，寂寞，痛苦。
他不能夠接受他的離開。
所以他要把他帶回來，要將自己的數據植入這個病毒，試圖改造他，讓他變異，也要讓他與自己融為一體。
……這是喜歡嗎？
還是占有？
亦或者，是因為喜歡而產生的占有欲。
000頭腦混沌，他指節僵硬片刻，在鍵盤上敲下文字。
[圈圈圈：我想，我需要仔細思考我與他之間的關係。我現在已經是人類了，我會擁有和人類一樣的感情，這並不奇怪，對嗎？]
[岑見深：當然，這並不奇怪。你可以適當的，去做一些違反規定的事，只要你喜歡。]
000笑了笑，像是得到了肯定。
[圈圈圈：好的，我會繼續努力的。]
[石臉：加油啊圈圈圈，等你的好消息。]
[李吃吃：＋1]
[東方傲雪：＋1]
……
000看著一行行上彈的字幕，面上露出笑意。
[圈圈圈：好的。如果我成功了，我就來告訴你們好消息！]
他打完字，便又在系統上創設了一個虛擬紅包。000將自己這段時間攢的520個數字貨幣塞進去，直接發送到了論壇裡面，聊表謝意。
[圈圈圈：謝謝大家的幫助。]
不到三秒，他發的紅包就被一搶而空。
系統很快就彈出了所有人搶到的紅包金額。
最上方的王冠是……
陸二狗。
000：「……」
系統顯示，陸二狗為整場手速小能手，一人獨搶170個數字貨幣，穩居第一。
[東方傲雪：呵呵，不得不承認，有的狗是真的狗啊。各位說是不是啊？]
[陸二狗：。]
[小青青：萬年潛水，一鳴驚人。]
[李吃吃：為什麼我只有兩毛五？]
[石臉：哈哈哈哈哈哈哈倒霉蛋。]
[喬克奈：三毛就別笑二毛了，半斤八兩。]
[石臉：微笑.jpg]
論壇內的聊天句子一條接著一條，000看著裡面的內容，突然開始思考自己剛剛發的紅包的公平性。
他應該把520個金幣分為九份，這樣每人獲得57.777……這樣似乎也分不明白。
算了。
000把這部分內容移出頭腦，他繼續敲擊鍵盤。
[圈圈圈：這部分數字貨幣不知道能否在真實世界有效使用，針對這一問題，我還需要問一下上級部門。現在時間不多了，我要先下線了。]
[圈圈圈：再見。]
收到他們幾人的回覆後，000從論壇當中退出。
他正要去問12137，抬眸便見12137系統資料庫內顯示入帳520。
000：「……」
12137毫無廉恥之心，它當著000的面把520個數字貨幣儲存到自己的小錢包中，後設置密碼鎖，仿若無事發生。
「如果我沒看錯，那是我的錢。」000沉默片刻，開口說道。
【是的，這是你的錢。】
「那你還偷？」
【我這不是偷，是保管。】
【論壇只是提供給你的求助裝置，你沒有權限在裡面發紅包。且你剛剛的行為存在賄賂宿主的可能性，我已經將你的贓款收回，暫時保管。】
000：「……」
「這是我給他們的。就算不允許，你也要退還給我，不然我投訴你。」000嚴肅道，「如果留下案底，你以後可就沒有資格再升級成為大智系統了。」
【……】
【我現在只是暫時保管，又沒有說要私吞。大智系統000，你的情緒波動太大了。】
「是你心思不純。」000沒理睬它，「在這一周內，把金幣退還給我，這可不是給你的。」
【……】
【我會的，你放心。】
得到保證後，000將手裡的鍵盤交了出去：「給。」
【好的。】
如今這個論壇只剩下了最後兩次機會，希望下一次他再使用的時候，能把好消息告訴他們。
000看向窗外，外面夜色朦朧，月光籠罩在不遠處的密林之上，柔和安寧。000看了一會兒，起身從房間離開。
應忱的房門仍舊關著。000在門口聽了聽，他未聽到動靜，方才輕輕伸手打開房門，摸著黑走了進去。
床上的人呼吸均勻，似是早已入睡。
000走到床邊，他掀開被褥，再度從身後小心翼翼地抱住了應忱。
應忱毫無反應。
……也不知是真睡假睡。
000下巴抵在應忱的左側肩胛處，他擁著懷裡的這個人，只覺得溫暖、充實，空空蕩蕩的心也滿了起來，讓他在這短暫的一刻也忘掉了先前諸多煩惱。
他現在是人類，他可以擁有人類的情感。
000抱緊他，闔上眼眸。
他是喜歡他的。
雖然一切的開始是因為任務……但主系統並未明確表明，也並未禁止他與主角發生超乎尋常的關係。
12137也沒有表示反對。
他不應該如此畏縮不前。
000心中已然有了想法，他神經放鬆，忍不住又往前吻了吻應忱的耳垂。
可愛的人類。
晚安。
*
第二日鬧鐘響起時，已經到了上午九點。
000昨夜特意調整了時間，把起床鈴定在了後面，以此來保證自己獲得完整且豐富的電量。
應忱尚在淺眠。
000起床時聽到他翻了個身，但並未睜開眼，更別提開口說話。
這個病毒的受損程度比他深，想來需要休息的時間也要比他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