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明錚沒想到話說到了這個程度，000竟然還是冥頑不靈。他冷笑兩聲，手掌暗暗往下，已經準備啟動其餘方案。
3S級嚮導必須屬於穆里丹斯。
倘若000執意離開，穆里丹斯早已授權於他，可採取特殊形式的強硬手段。
應忱……
一條野蛇，他有什麼資格與應澤然相提並論？
林三蛋目光短淺，日後也必然不堪大用。
「但是，我可以與你合作。」
將要按下按鈕的那一瞬，000突然出聲。應明錚手指停住，沒有繼續。
他看向000，眼中異色一閃而過：「你說什麼？」
「叔叔，應澤然的等級具有不穩定性，但你的等級很穩定。且我已經對比研究過了，你的等級處在穆里丹斯的第一梯隊，也是S級哨兵，不是嗎？」
應明錚眉頭緩緩擰緊，他已經隱隱明白了000的言下之意，此時指尖泛白，卻並未出聲制止。
000便繼續說了下去：「我的確對穆里丹斯有些想法。如果應忱倒台，我希望接替他的是個更有能力的人，而並非是一個毛頭小子……叔叔，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應明錚視線落在000身上，一時之間咽喉哽住。
他的確是S級哨兵，卻並非處在穆里丹斯的第一梯隊。
他的家族裡面有雙S級哨兵，往前還有3S，就連S級哨兵裡面也做了嚴格區分，而他應明錚的精神力只是堪堪處在S級的中部。
他沒有資格登上穆里丹斯的王座。甚至沒有多少話語權，否則他也不會任由穆里丹斯將應澤然作為控制應忱的踏板和工具。
……掌權人。
可笑他現在還要支持應忱與晏明澈訂婚，延續這個野種在掌權人之位上的時間。
他不過是個野蛇。
應明錚眼中陰沉起伏，000的面容落在他瞳仁中，慢慢變了味道：「我是在和你談應澤然。」
「我已經放棄了他。現在我是在和你談，未來。穆里丹斯的未來。」
000眯起眼眸：「當然，如果你不願意接受，我會去找別人。穆里丹斯里的哨兵有很多，我很快就能夠找到你的替代品。」
最後一句話落入應明錚耳中時，他心臟不可抑制地沉了兩下。
晏明澈只有雙S，便可以幫助其餘的哨兵提高等級。若是他能得到3S級嚮導……說不定也可以邁入雙S級哨兵的行列。
「你有什麼要求？」應明錚揉了揉隱隱作痛的額角，冷聲開口。
見他如此，000揚起一點唇角：「我的要求很簡單。日後若成功，穆里丹斯的財富分我一半，可不可以？」
應明錚不由得心中發諷。
若他是林三蛋，必是要將掌權人的位置奪為己有。而他竟然只是要錢……果然，智商跟不上實力的傢伙，簡直浪費了他的高等級。
「可以。」應明錚點頭，「但前提是……」
「啪啦——」
門突然傳來一陣異響。
應明錚與000頓時轉眸看向身後。應明錚更是反應及時，他起身大步往前，一把拉開了房門——
「你怎麼在這兒？」
000跟在應明錚後面，他看向站在門外的應澤然，與他視線相碰一瞬，又平淡移開。
「叔叔，晚宴已經開始了，我先走了。」000朝應明錚露出友善的微笑，「以後有機會再見。」
應明錚嗯了聲。
000見狀也沒再停留，他走過應澤然身邊時掀起一陣似有似無的冷風，拍在他面上，沒多久就散了。
「……爸。」
直到000的身影消失，應澤然方才僵硬地轉過頭，看向應明錚。
「我讓你盯著應忱，你來這裡幹什麼？」應明錚見他臉上青紫交加，先前被應忱打的傷到現在都沒痊癒，頓時眉頭擰起。
「他現在已經和宴明澈見面，所以我才上來了。」應澤然指尖蜷縮兩下，喉結滾動，「爸，你和林三蛋說好了嗎？他願不願意再和我在一起？」
「你把事做的那麼絕，我要怎麼幫你？他拒絕了。」應明錚臉色也不好看，「以後我給你找個與你匹配度高的，你不用執著於他。」
「……是嗎？」應澤然嘴唇抿了抿，眸色閃爍不定，「那你和他在裡面說什麼了？他剛剛看著，對你態度還挺好的。」
應明錚一頓，他看了應澤然幾秒，道：「一直在聊你的事，別想太多。你哥在哪兒？」
「一樓大廳。」
「人都安排好了？」
「……嗯。」
「行，過去吧。」
應明錚走過應澤然身邊，也朝樓梯下走去。
應澤然仍舊站在原地沒動，他無聲盯著應明錚的背影，將口袋裡的微型監聽器捏緊。
……為他找匹配度高的低級嚮導，自己卻獨享3S級嚮導？
為他好。
為他好？
應澤然眼神顫抖，他頭腦中嗡鳴幾瞬，不免覺得有些可笑了。
*
000走到二樓時用精神力感知了周圍的情況。蛋對Noodle的氣息敏感，沒多久就鎖定了應忱的位置。
000不欲引起穆里丹斯的注意。他讓蛋裹在他身上變幻出了一身數字服，既有效避免了周圍的監視，也能充分掩藏氣息。
做好全部準備後，000轉到二樓的一處偏僻角落。數字陰影籠罩著他，000低眸往下看，不費吹灰之力就見到了站在宴會正中央的應忱。
不過幾日沒見，應忱面上便憔悴了不少。眼底烏青，與人說話時眉頭更是毫不遮掩地皺起，露出些厭煩的情緒。
……人類的小情緒。
000站在角落裡，他身體直挺挺的，眼睛亦一動不動地盯著應忱，試圖用人眼檢測他的身體數據。
手，完好。
腳，完好。
腿，完好。
腦袋，完好。
眼睛……
檢測間，應忱似有所感般往樓上看了一眼。000正對著他所在的方向，見狀一頓，機械地朝他招了招手。
應忱眸子一低，卻是走向了更裡面——宴明澈也在那處。
000：「……」
眼睛，不完好。
絲絲精神力從000指尖溢出，他看向懸掛在最頂端的琉璃燈，進行瞄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