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讓你這老貨說准了,弘時這傻小子。」
梁九功時不時在皇上耳根子旁邊念叨弘時阿哥孝順,又轉述給弘皙阿哥,讓他忽悠著弘時阿哥拿獵物去皇上面前討個巧。
這兩邊一忽悠,互相都按照梁九功的計劃默默發展。
梁九功語氣如常,仿佛自己不過是隨口一提。
「奴才不過是看著皇上惦記著弘時阿哥,弘時阿哥又日日想著皇上,才賣弄說一句討皇上開心呢。」
這話說的康熙很舒坦,他點了點梁九功,打量了半天手裡李家全族的蠢事。
「弘時純孝,雍親王側福晉李氏教導有方,特,抬李側福晉入滿軍旗鑲藍旗,賜姓李佳氏,另,賜封號賢,為賢福晉。」
梁九功在心裡表揚了一下自己幹活利落,然後穩重的下去吩咐人傳話。
「恭喜了弟弟。」
弘皙配合梁九功行事還有些緊張,主要是弘時過於不受控,小腦瓜子和旁人構造不同,實在難以預測其下一步行動。
如今任務完成,弘皙也鬆了口氣。
這次出來,他總算是知道,阿瑪那般模樣是怎麼被弘時弟弟拉回來的了。
這可是他們廢太子一脈的救命恩人,光是抬旗,弘皙甚至覺得梁九功的本事,好像也沒那麼大了。
弘時歪了歪頭,白色的駿馬馱著他噠噠噠的小跑在草原上。
「有了封號,我額娘是不是就能不去嫡額娘那裡伺候茶水啦?」
亮晶晶的眼睛沒有對自己水漲船高的驕傲,完全藏不住對自己額娘的愛護。
弘皙眉頭輕蹙,總覺得自己四叔這位繼福晉有些不知道好歹了。
一個妾室抬上來的繼妻,本就不符合大清的律例,行事還這樣放肆不知道收斂,指揮上了玉牒的側福晉伺候茶水,簡直囂張。
「四嬸經常會讓賢福晉去伺候茶水嗎?」
即便是在毓慶宮,曾經的太子妃也沒有這麼幹過。
「每天都要去呢,還要早早起床去嫡額娘的,嫡額娘的院子裡伺候嫡額娘梳妝,所以早上我都是自己起來的。」
跟在弘時身邊的劉進忠看著老實幹活,實則兩個耳朵豎的像天線,一個字不落的都記了下來,準備一會兒回去告狀。
「其實規矩里是有妾室侍奉正妻起居的,但是,除卻日常請安,並不需要這樣貼身伺候。」
弘皙嘆了口氣,他這個弟弟傻根兒找到了,原來親額娘也是個不聰明的。
也是神奇了,他那四叔可精的像猴子似的,怎麼一丁點都沒分給弘時呢?
弘時沉默了一會兒,瞬間變得義憤填膺。
「嫡額娘故意欺負我額娘!還說什麼這是看重我額娘才這麼做的!我就說為什麼年額娘她們都不去嫡額娘那裡伺候!」
底下的格格侍妾都不去繼福晉那裡湊熱鬧,偏一個側福晉被忽悠住了。
弘皙總覺得自己帶的不是弟弟,是兒子。
「好了,現在賢福晉得了封號還抬了旗,身份上不比四嬸低多少了,今後找個靠譜的奴才...」
說到這裡,弘皙也卡殼了。
賢福晉不懂事,四叔也不懂事嗎?
怎麼能任由賢福晉被欺負!真是薄情!過分!不通情理!冷漠!
靠譜的奴才,芙蓉院可多的是,小佟嬤嬤算是大頭了,費盡了力氣,都沒能阻止烏拉那拉氏對李靜言的忽悠。
雖說烏拉那拉氏病後,李靜言確實被拉扯正常了一兩分心神,但同宜院只要一叫,李靜言必會應聲。
小佟嬤嬤也沒辦法,畢竟皇上做事不地道,藥都下了也沒把人藥死,這側福晉再受寵也是妾室,繼福晉再不堪也是正妻。
一個孝道就能壓在弘時阿哥身上,他們主子時不時去同宜院露露臉,也是為了孩子。
弘時轉過頭,看著天邊兒的紅霞委屈的鼓了鼓臉蛋。
「還是後來生病了,才知道和阿瑪告狀呢,從前身邊的奴才都糊弄我,晚上不想給我打扇,就開著窗吹,嫡額娘也不許嬤嬤們把我這裡的事告訴阿瑪,說是會影響阿瑪辦公。」
一個狀兩邊告,雖然烏拉那拉氏失了聖心,但也難保康熙人老記性差,任由劇情伊始的純元光環把宜修籠罩進去,他不就白努力了嘛。
弘皙捏了捏拳頭,怎麼會有這麼惡毒的正妻,她自己沒有兒子,養廢了下頭的男丁,對雍親王一脈有什麼好處?
點到為止,弘時轉過頭看到了一隻狐狸,揮動馬鞭快樂的追了上去,弘皙緊忙跟上,再多的不痛快,也得先護住了弘時弟弟平安,才能得以解決。
驚心動魄的一天終於結束,弘時沒心沒肺的陷入好眠中。
徒留弘皙還在內心為他打抱不平,左翻右翻,心裡頭煩悶久久不能入睡。
而康熙的營帳里,也接到了來自劉進忠的小報告。
「烏拉那拉氏實在不堪重用。」
可惜現在這個節骨眼不適合讓烏拉那拉氏去死,畢竟是欽定的繼承人,沒有福晉不知道要被多少人盯上。
「取一卷空白的聖旨。」
既然需要這麼個人占著位子,那就先活著,今後老四繼承大統了,決不允許烏拉那拉氏坐上後位。
餘下的康熙沒寫,但他相信自己的兒子不是個笨蛋,直接以身體為由死在葬禮上,也算是她的福分。
系統悄咪咪的看到了聖旨,又悄咪咪的縮回去,順便悄咪咪的鬆了口氣,它可真怕康熙一怒之下把烏拉那拉氏送走,那他們的任務可就少了一半呢。
有了這道旨意,弘時這之後就很少再關注同宜院的事了。
「天兒涼了,咱們也該回去了。」
草原之行非常解壓,康熙染了些風寒,便把弘時放在了後頭自己的馬車裡。
白音到底還是跟著一同起了程,作為弘時的伴讀。
然而回程的路上不過走了一半距離,京城裡來了報信兒的人,十三阿哥胤祥陷入絕境,雍親王派了太醫院的太醫去,至今還沒有消息。
這個兒子在一廢太子後就被康熙忘記了,如今驟然被提起,康熙還有些茫然。
「十三怎麼了?」
論起忠義,十三阿哥胤祥在這些兒子裡可居首位。可惜就是太過忠義了,一廢太子後皇上親自問他太子有沒有不臣之心,被回絕的一乾二淨。
惹惱了康熙,被冷落至今。
「回皇上的話,十三阿哥在養蜂夾道傷了腿受了寒,身子虛弱,虛不受補,如今已然油盡燈枯。」
弘時難得被允許上了御駕,他好奇的扒著頭看向傳話的侍衛。
「皇瑪法的兒子也有人不給飯吃嗎?」
康熙紅了臉,好像是他停了胤祥的俸祿,也不許人提,才讓老十三落得這個下場的。
但康熙要臉,只能責怪別人。
「讓太醫不論用什麼法子,叫胤祥好起來。」
兒子要死了,父愛重現了,還真是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