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時怎麼樣了?好些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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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府上只有弘時這麼一個獨苗苗,去年在行宮生下的四阿哥壓根不在雍親王的關注範圍內,不過前些日子後院的耿格格上報了有孕,只是今兒腳打了滑,明兒飯里摻了藥,弄的雍親王身心俱疲。
況且李靜言正是好顏色,又格外單純很是得雍親王喜愛,兩人的寶貝疙瘩,胤禛也疼的緊。
「阿瑪。」
弘時坐起了身子,委屈的包子臉都瘦了一圈,小手抱著一件外衣,可憐巴巴的瞪著大眼睛等著自家阿瑪上前。
說句戳繼福晉心窩子的話,弘時就是雍親王千盼萬盼來的,甚至為了這不聰明的李側福晉用盡了心思,其上心程度要比當初的先福晉還要深。
弘時又自小在雍親王眼前長大,哭了笑了吃的多了少了都一一關注著,那份父子情還沒有被功課折磨的奄奄一息,正是對胖兒子熱絡呢。
「誒,怎麼瘦了這麼許多?真是遭了罪了。」
即便這幾日生病雍親王日日都要來看上兩次, 他也能第一時間發現弘時瘦了一小圈的臉,沒有以往那般神采奕奕了。
「都怪許嬤嬤,她嫌兒子怕熱,不給兒子穿衣裳,還開著窗戶吹的兒子身上涼冰冰的。」
弘時撇著嘴,可憐巴巴的依偎在雍親王懷裡,小聲又委屈的告著狀,整個人都散發著弱小無辜又好欺負的氣質。
雍親王果然皺起了眉頭,打眼兒瞧過去,一屋子李側福晉的侍女,哪裡有弘時身邊奴才的影子。
「弘時身邊伺候的人呢?都死哪去了?!主子生病了,奴才倒是跑得快。」
李靜言懵懂的抬著頭,眸子裡的迷茫洋洋灑灑的落了一屋子,看著好氣又好笑。
「妾身不知道啊,福晉從來不叫妾身管這些,只說三阿哥身邊伺候的人有福晉管著呢。」
雍親王實在是被李靜言的蠢笨氣笑了,自己兒子這樣被人拿捏著,居然還一門心思的往福晉身邊湊,就不怕哪天福晉搶了她的兒子嗎?
「阿瑪。」
正想著,袖口傳來一陣很微弱的拉扯力,雍親王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寶貝兒子柔聲的安撫。
「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阿瑪已經讓人去宮裡請太醫了,吃了藥就好了。」
唯一的兒子被人這樣糟蹋了,胤禛自然是不痛快的。但現在要緊的也不是找宜修算帳,而是先養好了孩子才對。
「阿瑪能不能不要總換兒子身邊的小廝還有嬤嬤了,他們都不喜歡兒子,兒子想吃魚還要去嫡額娘那裡請示,有時候一來一回的,送到兒子這兒的都是巴掌大的,滿是刺的魚,嬤嬤挑刺也不盡心,兒子都不敢吃了。」
雍親王的火氣越聽越大,他就說好好的孩子怎麼在讀書上這麼集中不了精神,原來都是烏拉那拉氏搞的鬼。
身邊伺候的人來來回回的換,哪有人能精心侍奉?
「好了,阿瑪記得了,阿瑪身邊的謝成和王自立你知道,都是穩重的,阿瑪給你用著,再挑一些得力的,那些個不上心的奴才咱們不用了。」
弘時摟著胤禛的脖子,五歲的小男孩已經很有分量了,李靜言又是個很會養孩子的,敦敦實實的一個小胖子又長了一副肖似其母的好模樣,實在招人喜歡的緊。
「阿瑪,那兒子能不去嫡額娘那裡背書了嗎?兒子有時候早上正困著,嫡額娘就讓兒子去背書,兒子還沒睡醒呢,也背不出來,嫡額娘還要打兒子手心。」
孺慕的眼神巴巴的往雍親王心口發射幼崽的可愛光波,讓雍親王那顆許久未活動的老父親的心酸軟酸軟的。
「去她那裡做什麼,今後弘時就跟著阿瑪住在前院,你嫡額娘那裡偶爾去請個安就是了。」
弘時咧開嘴笑了起來,眼睛彎成了一道迷你的小月牙,看著和一旁的李側福晉一模一樣。
「阿瑪你真好。」
弘時從前也可愛,只是嘴笨,和李靜言一樣只靠著一張臉霸占雍親王心裡的地位。
如今孩子病著,比以往粘人,雍親王哪裡能不受用,恨不得摘星星給月亮。
芙蓉院的溫馨同宜院卻不能感同身受,看著地上跪了一排被打的半死的奄奄一息的奴才,宜修白著一張臉,努力站直了身子。
「繼福晉,王爺說了,若是再想朝著三阿哥下手,也要想想自己的身份。」
高毋庸和蘇培盛不同,他是個絕世主子腦,雍親王傳達什麼樣的情緒,從來不會加工再轉述。
這也就導致高毋庸在後院的名聲有些差勁,尋常人一瞧見高毋庸走近,就知道是壞消息。
說完,這些奴才又被高毋庸給帶了出去,順便把前前後後在三阿哥身邊伺候過的人都搜羅了起來,挨個在同宜院打板子。
也幸好宜修是個小氣又沒見識的,當初還是格格的李靜言生的貌美,讓宜修不喜,便順勢放在了離她較遠的芙蓉閣住著。
地方不大,但沒有鄰居倒也算景致一絕。
後來榮升側福晉,弘時又年幼著,雍親王怕來往搬弄影響了孩子的健康,畢竟好不容易得來的兒子,哪裡捨得一點點的影響。
便把就近的文軒苑一併併入了芙蓉閣,改名芙蓉院,既寬敞,又不用挪動。
和同宜院一東一西,那邊的血腥氣影響不到一家三口的好胃口,有弘時這麼個吃嘛嘛香的孩子當吃播,雍親王都破天荒的多用了一碗飯。
這幾年兄弟們圈禁的圈禁,找死的找死,雍親王雖然看似鮮花著錦,但也要防著年邁的皇上的猜疑試探,整個人緊繃的像一張弓,吃飯都是敷衍了事,哪裡有這般痛快的時候。
「咱們弘時就是乖巧,好些個挑三揀四的孩子,瘦的像個猴一樣,瞧著就叫人焦心。」
雍親王現在的人緣屬於時好時不好,畢竟能頂事的皇子也沒什麼了,要不是皇上看的緊,他們也知道自己該幹什麼才是有好處的。
旁的不說,偶爾交流一下育兒經,還不至於撥動皇上敏感脆弱的神經,雍親王也知曉了許多旁人家的養兒艱難,對比起來,突然覺得自家弘時真是省心又乖巧。
弘時眨了眨眼睛,看向雍親王手腕。
「阿瑪,兒子給您的串子不喜歡嗎?怎麼總不見阿瑪戴著?」
李側福晉受寵,弘時也是這雍親王府邸的重中之重,便是對妻妾摳門,對這個兒子也不會小氣,日常里金銀珠寶的賞賜就不多說了,尋常出門辦了差,也會撿一些奇趣兒的買回來給解悶。
弘時是個孝順的好孩子,總是收了阿瑪的禮,也要回報一二。
從前李靜言幫忙轉達過兩次,後來被宜修發現了,就把這項活計攬了去,可再也沒在雍親王身上瞧見過。
「什麼串子?」
雍親王納悶的問了一句,身後的蘇培盛也跟著搖了搖頭。
「兒子給您的串子啊,兒子串了許久呢,阿瑪都不喜歡嗎?」
雍親王看了一眼同樣迷茫的李靜言,調整好了表情溫和的把弘時抱在懷裡。
「阿瑪沒有收到,弘時什麼時候送給阿瑪的?」
從前弘時總是送些花兒啊草啊,或者自己的畫兒和字去前院,後來不送了,雍親王還覺得孩子被教壞了。
如今看來,不是孩子被教壞了,是有人刻意阻攔。
「沒有收到嗎?兒子託了嫡額娘轉交呢。
嫡額娘說不能總讓額娘麻煩阿瑪,所以要幫著兒子轉交,還有兒子編的蟈蟈,畫的額娘,還有一個扳指,是兒子用自己的錢買的,阿瑪都沒有收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