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十哥我還沒死呢,你少在你嫂子面前晃悠,我可不是皇上那個冤大頭,任由你在後宮隨意穿梭,也不知道這東西六宮是皇上的後宮,還是你果郡王的後花園。」
經過短暫的崗前培訓,胤䄉本就不中聽的嘴更是像含了刀子一樣,一刀一刀都能扎進人的心縫裡,穩准狠。
果郡王哪裡還敢在這裡討嫌,他那點本事也就在女人身上用一用,偏也不是所有人都吃這一套。
胤䄉自覺發揮的不錯,呼吸急促的坐在椅子上,眼睛順著宮殿的外圍掃描了一圈,看到了熟悉又心安又膽寒的影子,才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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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皇上入場,胤䄉已經歇過來了剛剛的疲憊。
這心疾確實是要命的大病,胤䄉以過來人的身份勸告韞歡不要給孩子們吃太多,胖子容易死。
韞歡應了一聲,沒有反駁他九阿哥還好好的這樣殘酷的事實。
不過也快了,九阿哥的用處還在後頭,至於物盡其用後胤礽和胤禔想怎麼處置,她還沒有問過。
「真有意思,皇上你也是大方起來了。」
這開場白剛念完,雖然不敵先帝時那般一呼百應,但到底是皇帝,底下人少不得給個面子。
皇上的酒杯都沒有放下,胤䄉的嘲笑就緊隨而至。
「老十,你又有什麼見地啊?」
雖然語氣聽著帶著幾分親近,但熟悉的人都知道,皇上這是很不痛快了。
胤䄉才不管胤禛痛快不痛快,他捂著胸口靠在椅背上,已經瘦到纖長的手指隨意這麼一掃,臉上帶著譏諷道:「瞧瞧,先帝要是看到這場面,指不定從棺材板里跳出來給你兩個巴掌。」
剛才還有些熱鬧的席面突然就安靜了下來,就連躲在後頭看熱鬧的胤礽和胤禔都放輕了呼吸。
他們是知道胤䄉是個莽夫的,但沒想到這麼敢說。
「誒,你那藥能不能解?死太快了好像有點可惜。」
這樣一個人才,怕是能氣的老四少活好多年,確實應該廢物利用一番才好。
胤礽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不大清楚,不過這藥就是控制人的,應該不會太容易死,吧?」
都是從前留下的舊物,解藥應該沒有,但是太醫大概率能抑制一下,不然胤䄉都活不到今天。
這邊兄弟倆的竊竊私語沒有影響到外頭的大局,皇上果然氣的鼻孔張大,冷著一張臉。
「老十病著,倒是嘴上越發伶俐了。」
胤䄉的嘴裡能吐出什麼好東西?皇上不用多想,就能察覺出其中調侃與惡毒。
胤䄉呼吸急促的笑了兩聲,一副喘不上來氣的模樣,瞧著人心臟一晃一晃的,生怕這大好的日子,就這麼死眼前一個王爺。
「可不是臣弟胡言亂語,皇上你瞧瞧,剛才咱們在這坐著,可不是看著一個個娘娘小主的從面前過去?從前倒是不知道皇上有這麼個分享欲,畢竟先帝的後宮,和咱們可沒有共處一室的習慣呢。」
皇上臉色一僵,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了一般,半晌回不過神來。
他慢吞吞的轉頭看了一眼臉色同樣慘白的皇后,在心裡怒罵千字不中用,甚至牽怒上了德太妃。
畢竟當初沒有了頭頂親娘的壓制,皇上是不願意把烏拉那拉宜修扶上後位的,但德太妃總會有辦法叫皇上心軟,一輩子受制於女人的皇上,自然也逃不脫德太妃的親情要挾。
「敦親王此言差矣,皇上歷來講究節儉,效仿先帝君臣和樂,乃是千古佳話之作。」
沒有了沈眉莊的幫扶,又因著不守規矩接連降位,甄嬛早就不是當初那個不想出頭的莞常在了,她的碎玉軒攏共只有三個伺候的宮人,卻只有浣碧一個人幹活。
眼看著送來的炭火越來越少,取回來的吃食越來越清淡,想要向上爬的心,早就按耐不住。
並且太醫院也不知怎麼突然多了些規矩,溫實初有日子不能單獨前往診脈了,後頭跟著醫侍,便是想做些什麼手腳,也是枉然。
所以甄嬛的病早早就報了好,可惜皇上沉迷在莞貴人的溫柔鄉里,又得了柔常在那麼個貼心人,早就不知道把甄嬛這一號人物忘在了何處。
沒有了崔槿汐,甄嬛根本搭不上御前蘇培盛,更何況碎玉軒出了這樣多不守規矩的先例,新分來的掌事姑姑是個極為嚴苛的人,從不許甄嬛隨意走動。
這也就導致即使有光環護身的甄嬛,也沒有辦法出門製造偶遇。
今年的除夕宴,甄嬛沒有報病,本就是打量著吸引皇上注意的心思,如今聽到敦親王這樣咄咄逼人,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胤䄉的眼睛眯了眯,他病久了,從來都是睡一天醒一陣的,所以對於這位甄答應,算是有些印象卻不深。
眼神不自覺的瞟向了角落,得到示意,才挑眉開口道:「哦?你是何人?看位次,應當只是答應,據本王所知,皇上的後宮並沒有滿軍旗的答應,想來,你是漢軍旗。
今年進宮的漢軍旗,只有被接回家的夏氏是滿人,所以,你是漢人。漢人家的女兒,不是向來學習女則女訓,講究三從四德,不見外男嗎?
怎麼?本王不是外男?是你的內人?在場的宗親和朝臣都不是外男?都是你的內人不成?」
敦親王嘴角含著笑意,清俊的臉上雖然帶著病容,但確實比皇上瞧著英俊一些。
甄嬛哪裡能認下這樣的指責,只是她的嘴再快,也不敵有人撐腰的敦親王的嘴快。
「況且,你算個什麼東西?本王與皇上說話,你插什麼嘴?以下犯上沒規矩的賤婢。」
先帝留下的這些兒子裡,只有敦親王一個,是皇上的心腹大患,但又不是涉及前朝的心腹大患。
出身尊貴,背景不涉及奪位,皇上便是再不喜,也得忍著敦親王這張嘴。
況且甄答應並沒有給皇上解了圍,反倒連累著皇上更沒臉。
「看見了嗎皇上?這就是你的皇后管理的後宮,真是,一塌糊塗。」
敦親王說著,突然大聲咳嗽了起來,還不等皇上問責,一口血吐在面前的碗碟里,白著一張臉暈了過去。
「王爺!」
韞歡知道,現在到了自己出場的時候。
「皇上,王爺身子本就受著病症,實在受不得氣啊,請皇上息怒,給王爺請太醫瞧瞧吧。」
皇上深呼吸幾次,總算是能正常說話。
「來人,把敦親王帶回後頭歇著,請太醫來。」
至於今日連累皇上接連丟臉的皇后和甄嬛,皇上沒有說,但懸在頭上的利劍更讓二人膽戰心驚。
敦親王暈倒在了皇上準備的除夕宴上,還是因著指出年宴的規矩疏漏,被皇上斥責。
這消息如野火燎原一般傳遍京城的大街小巷,甚至瘋狂蔓延,回到了盛京老家。
敦親王到底也是鈕鈷祿氏的後代,盛京的鈕鈷祿氏聯合勛貴集體上摺子,彈劾皇后,彈劾皇上,言辭犀利刻薄,比當初京官的摺子殺傷力大的多。
至於甄答應,甚至不存在遷怒一說,畢竟一個人的地位低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大人物是瞧不見的。
只是這樣的瞧不見在甄嬛眼裡不是慶幸,而是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