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雖然不在朝堂上，但風雲就此展開。
先帝在時，為了保存族中實力，也為了保護胤礽和胤禔兩位被卷進風波事事被牽連的主子，赫舍里氏和那拉氏雖然看似低調不理事，但外頭該默默發展的，也沒有就此落下。
如今皇上登基，這位皇帝可和他們想像中的一國之君差著十萬八千里。
若不是先帝瘋狂玩弄皇子們於股掌之中，哪裡有這位登基的可能。
從前的雍親王確實有些才幹，但也僅限作為臣子。
如今登基為帝，少了君臨天下的魄力不說，連性子都是小家子氣的，實在叫人看不上眼。
而且能力雖然有之，卻不足以叫勛貴望而卻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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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舍里氏和那拉氏聯合富察氏與博爾濟吉特氏同時發力，從孝期選秀到重漢輕滿，接連三天，彈劾的皇上一腦門子包。
「老四真是個人才啊。」
胤礽看著手裡的線報捂住了額頭，他總覺得愛新覺羅氏的江山氣數將盡了，不然怎麼能有這麼個皇帝登基，簡直貽笑大方。
胤禔湊過去，把紙抽出來又坐到了韞歡身邊。
「快瞧，老四又作了什麼么蛾子。」
這次還真是污衊了胤禛，因著彈劾一事，他也有三兩日未進後宮了，整日裡在養心殿忙活著給自己正名。
可偏偏，他的後宮都是拖後腿的女人，先不說聰明不聰明，就看皇后的無能就能窺見今後的熱鬧。
「啊，讓沈貴人和莞常在站在了富察貴人，博爾濟吉特貴人和方佳常在的前頭？」
其實有沒有封號在後宮並不算什麼了不得大事，最多是能看出皇上的重視，但論起地位，滿軍旗要比漢軍旗貴重的多。
莞常在即便再得皇上心意，也不可能越過前頭的兩位滿軍旗格格，一位蒙軍旗的格格，甚至還有一位漢軍旗包衣夏氏格格站在第一排。
而皇后只顧著立自己那虛無縹緲甚至無用的大度賢惠人設，華妃又不是個懂規矩守規矩的，滿滿一屋子人，竟沒有一個察覺出不對，愣是讓這場闔宮覲見圓滿舉行，也是歪打正著，沒腦子的和沒規矩的相遇了。
「莞常在。」
韞歡點了點紙上那三個字，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兩個目瞪口呆的阿哥。
「這批秀女雖然人數不多，但滿軍旗和蒙軍旗也有新人進宮，偏這位莞常在有封號，表哥可知為何？」
胤礽機械的搖了搖頭，他壓根沒想過這個問題，好像這些不合理從來不存在一樣。
這不合理！
胤礽低著頭，看著自己袍子上的花紋，開始懷疑人生。
「從前我只覺得天下是天下，只有人做不到的，沒有人想不明白的。」
做了幾十年太子的胤礽如今開始懷疑自己接受的教育，瞧著還有些可憐巴巴。
「是啊，老四這人有點邪性啊。」
胤禔並不信怪力亂神之事，但胤禛實在超出了他們認知範圍，有些毛骨悚然。
「說不得就如我說的那樣，這世上真的有話本子成精了呢。」
先前聽過山野精怪，聽過獸類狐精，沒想到話本子也可以成精成神，實在可怖。
「照你這麼說，倒是有跡可循。」
胤礽只迷茫了一會兒就支楞了起來，畢竟接受過完整的帝王教育，又經歷過大起大落，其心性遠比常人堅韌的多。
「那便先從莞常在入手。」
胤禛到底什麼模樣，作為兄弟這麼多年，兩人即便不算特別了解，也有些認知。
這人說是有氣運加身，但也有限。
畢竟哪個大氣運的人後宮那樣仨瓜倆棗的磕磣，不堪一擊，全是漏洞。
甚至在胤礽眼裡，都沒必要浪費時間。
想要調查莞常在，這事韞歡贊成。
不用她動手，甚至不用操心，只在暢春園小住上些許時日，就能完整的得到莞常在的生平。
就連甄家和雲家往上數三輩，祖宗都被兩個人查的清清楚楚。
在這期間，胤礽和胤禔除卻繼續彈劾皇上以外，還搜羅了世面上大部分盛行的話本子，用來做研究。
只是目前世面上受眾最廣並非替身與白月光文學，而是俏書生與報恩精怪的故事。
胤礽和胤禔強忍著不適看了七八本，就再也提不起興趣了。
「蠢貨。」
這是胤禔對於某位美嬌娥花錢掏命供給窮書生金榜題名的評價。
「垃圾。」
這是胤礽對於某位公子哥得了仙女青睞，最終得道成仙的肯定。
韞歡臨時擔任起了暢春園的大家長，帶領著弘皙等孩子愉快踏青放風箏，跳出了那三界之外。
直到二人眼花繚亂之時，送來莞常在生平的人和韞歡採購的話本子也看到了尾聲。
「咦，這莞常在，有點面熟。」
胤禔撓了撓頭，對著桌子上的畫像露出了一點疑惑。
胤礽瞧了一眼，然後令人鋪紙研墨。
他提筆隨意勾勒了廖廖紋路，雖然簡單，但也刻畫出了三分面貌。
「對，就是這人，和莞常在有些相似。」
胤禔這人名到嘴邊卻說不出來，急得抓耳撓腮。
「這是老四上位後第一個冊封的後宮女人，純元皇后。」
當初他們湊在一起還嘲笑過老四這不倫不類的諡號，也就是那時候，烏拉那拉柔則的面容在胤礽腦子裡閃了一下，今兒才反應的如此迅速。
「啊，莞常在，和純元皇后？」
韞歡瞧兩人看到了事情的根本，緊接著把自己手裡的話本子推了出去。
「表哥瞧，這位書生功成名就之時，懷念起從前那早逝的妻子，特意找了與妻子三分像的小妾，以慰自己相思之苦呢。」
串起來了，這下完全串起來了。
怪不得單她一人有封號，怪不得皇后對她的僭越也視而不見，原來這莞常在，才是天命之人啊。
胤礽和胤禔同時看向韞歡，眼底的神情十分奇異。
「你說，咱們現在揭穿，還是按兵不動？」
這老四在女色上就是個糊塗蟲，這位莞常在能在闔宮覲見上這樣僭越，想來也不是個安分的。
「自然是拭目以待了。」
目前並沒有合適的繼承人，所以胤禛還得坐在高堂上，給他們傾情演繹那不同於常人的熱鬧才有趣。
胤礽和胤禔露出瞭然的笑容：「光是看著多沒意思，給老四添個油加個火。」
既然知道了胤禛的愛好，那兩位哥哥也要滿足弟弟才是。兄友弟恭嘛，他們家的老傳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