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不算能見人的小聚像是一陣清風,沒有給大局吹出半點漣漪。
但今年的熱鬧卻如影隨形,跟著韞歡的腳步一步步往前走,留下笑料和深意,引得大家把眼神落在了雍親王府,這座好似閃著金光的宅邸上。
「老四大婚,咱們去太晚倒也不好。」
胤䄉穿著蟒袍,對著鏡子整理自己的袖口,裡頭那個逐漸能看出輪廓的人臉色有些蒼白,唇色泛著醬紫色。
雖然韞歡沒有動用胤礽給的那份毒藥,但也沒有讓敦郡王太好過。
畢竟還是要同床共枕的男人,本以為胤禛就算是體重的巔峰了,沒想到她還是低估了實心胖子的實力。
做過這麼多任務,韞歡自認為還算是敬業的,不管男人是老是少,是美是丑,她都有非常堅定的信念從沒有動搖過。
只是這一次,她的信念有些晃動了。
從前分明和胤䄉是做過一世夫妻的,當初怎麼沒覺得這麼喘不過氣?
想著那時候的胤䄉減肥飛快,心裡頭給那從前的胤䄉貼上了虛胖的標籤。
只是往事修飾了形象中一些美好,現實就更令人難以忍受。
那像小山一樣的負擔,實在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保護好一雙兒女的任務,也得先有女兒才能完成。
不是韞歡說話不講究,這胖子的本錢...很難得孩子吧?
左右都是要付出一些健康的代價的,韞歡自認是個心善的人,親自動用了一些曾經刻苦鑽研過的醫術,就連藥材都是空間裡存置的,沒有過了任何人的眼睛,就叫自己得了一個正在消瘦的男人。
目前看來,成果很是喜人。
「也不知道這心疾能不能根治?」
胤䄉嘀嘀咕咕的湊近鏡子看了又看,總覺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們以為韞歡親手調配的是減肥藥嗎?
不,那太便宜他了。
這樣好的東西,倒也不必給這個牽連妻兒的人用。
韞歡做的,不過是誘發心疾的藥物罷了。
只是從脈象上看,卻是胤䄉太過肥胖,引起的心疾等一系列的小毛病,目前不要命,但不瘦下來能不能活,太醫不敢保證。
為了自己的小命,這份恢復了幾分風采的身姿,也不過是胤䄉拼命餓出來的暫定效果。
韞歡沒有搭理胤䄉的自言自語,她換好了衣裳,扶著索嬤嬤的手慢悠悠的上了馬車。
胤禩越發膨脹,身後的勢力竟也叫皇上起了忌憚。為了平衡兩方的實力,特賜了年羹堯的妹妹年世蘭,嫁與雍親王為側福晉。
「這雍親王府的規矩...」
韞歡到底和敦郡王是夫妻一體,在外頭的時候,她還是很給胤䄉面子的。
這也就導致在家裡吃過的虧受過的苦,胤䄉根本無處可訴,畢竟在外頭,韞歡實打實的形象完美到皇上都讚揚一句『賢德』。
「確實,小家子氣,上不得台面。」
倒不是說這雍親王福晉故意使壞,而是見識和眼界在這裡擺著,又拒絕有經驗的嬤嬤的拉扯,很難叫人接受能力和身份在同一水平線上的事實。
外頭的熱鬧中規中矩,畢竟是內務府主持。
王府內的里子就有些乏味可陳。
「也能理解,畢竟先頭那位雍親王福晉就是個沒成算的,後頭這個...更是不能有期待了。」
韞歡雖然年輕,但當時雍親王府的熱鬧,在座的勛貴都認真觀察過。
赫舍里氏哪裡會放過這樣的熱鬧,甚至還悉心研究過曾經的雍親王福晉的厲害之處呢!
「這話說的對,誰不知道老四先頭那個福晉天天除了哭就是跳舞,中饋還給了側福晉管著,哦,也就是現在的四福晉,嘖嘖,能有好才怪了。」
不用回頭,韞歡都知道這話出自誰口。
敢這樣在胤禛的好日子當眾下胤禛的面子的,除了身邊的胤䄉,就是唯恐天下不亂的胤禟了。
這席面都還沒落座,甚至韞歡都沒有來得及到後頭的座位,就被迫看了一場雍親王的變臉絕技,實在是物超所值。
說雍親王本人對年家上心吧,他敢把大婚這樣的場面活交給自家足不出戶的繼福晉布置,說他不上心也不合適,還沒成婚之前,就三不五時的去年家小姐身邊獻殷勤。
這事雖然不好聽,但大家也都知道。
康熙看不上胤禛的做派,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誰讓他年歲漸長,兒子卻沒有多少能拉扯出頭的呢?
不過自恃身份,胤禟和胤䄉也算是點到為止,頂著胤禛目光不善的視線,笑呵呵的落座席面,推杯換盞好不快活。
有了年家的幫助,胤禛確實支楞了一陣子,和胤禩也算是來來往往,勢力瞧著不算多麼強盛,但弱也有弱的好處,比如皇上很滿意。
終於,在康熙五十三年,胤禩走了既定的老路子,一隻奄奄一息的鷹,劃上了他奪嫡的終點。
「果然啊,老八自己就能把自己玩死。」
臨春閣這雅間像是成了三人的秘密基地,韞歡都覺得這兩個老男人在敦郡王府上安了什麼探子,每次都能把她堵到屋裡。
不過,經歷不同心氣兒也不同,胤禔顯然恢復到了顏值巔峰的狀態,肥肉沒了,肌肉也回來了,再加上為了不引人注意,蓄了些鬍子,瞧著確實有點第二春的意思。
當然了,韞歡對有鬍子的男人不感冒,甚至還覺得他們臭臭的,所以距離一直保持的很好,讓胤礽很驕傲自家表妹的定力,又打擊了大阿哥自以為是的魅力,一舉兩得。
「只要老四穩得住,那就穩了。」
胤礽也換了一副模樣,儒雅端硯,一副老學究歷經千帆的淡然處之,在外人眼裡可能很有魅力,但在熟人這裡,只有『裝』這一子的評價。
胤禔嗤笑了一聲,捏著一顆果子三兩下就不見了蹤影。
「他當然穩得住,縮頭烏龜似的,最擅長的就是穩了。」
畢竟撿漏來的皇位,在胤禔看來根本毫無吸引力,只有像他和老二一樣實打實拼出來的本事,才能叫他信服。
韞歡不發表意見,她的人手在江南也扎了淺淺的一層根,有她這麼多世代的積累,做些回本快利潤高的小生意,還是很簡單的。
順便買了幾處宅子,都是在系統的指引下,刻意挑選的好位置。
緊挨著各色的貪官的私宅,光是給地府打的報告,就有厚厚的一沓了。
當然了,上個世界打開了韞歡的新大門,曾經只對金銀珠寶感興趣的鬼,如今變成了雁過拔毛的節儉性子。
那些穿的用的,吃的喝的,就連那一口清甜的水井,韞歡都不想放過。
若不是水井根系太深,她是真的會一併帶走的。
沒有囤囤鼠可以拒絕任何一個有用之物。
當然了,韞歡在做,胤禔和胤礽也沒有放過這個機會。
他們兩個比韞歡更多一些便利,不光得了新的進項,還趁機溜出京城放了個風。
能自給自足甚至享受過自由的胤礽對皇位雖然沒了興趣,但仍舊不忘初心,努力培養自己的勢力和人脈,只求自家老子死後一鳴驚人。
畢竟下一任皇帝不管是誰,都是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