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客廳只有他的聲音在迴蕩。
商越白聽著回音,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深吸了一口氣,他跌跌撞撞往樓上走。
一邊走,一邊顫著聲喊。
「姜霓……」
「姜霓,你在嗎姜霓?」
「我來找你和寶寶了,你聽到……聽到我的聲音,就我應了一聲好不好?」
到了最後,他的聲音已經趨於哽咽。
視線模糊間,他好似看到了姜霓的身影。
他往前撲,那道身影轉瞬卻又消失不見了。
太想見到姜霓了,已經出現了幻覺。
可樓上的房間被他找了個遍,哪裡都看不見姜霓。
重新下樓,商越白整個人仿佛被抽空,木然到了極點。
這時,保鏢把別墅的監控調取出來,交給商越白。
「先生,監控錄像都在這了。」
商越白接過筆記本,一點點看著監控。
畫面就定格在姜霓看到凱薩琳時,那道欣喜的聲音。
「凱薩琳,是商越白叫你來找我的嗎?」
後面的畫面全部是黑的,顯然是監控錄像被人毀壞了。
執行任務時,先毀壞一切敵人能抓住把柄的工具。
這是九域的一貫作風,他對此很了解。
然而正是因為了解,商越白心才這麼焦灼。
他手指緊緊扣在筆記本上,好似下一秒就要把筆記本捏碎。
心裡開始胡思亂想。
姜霓不知道凱薩琳又背叛他,會不會誤以為凱薩琳是他叫來的援兵?乖乖和凱薩琳走了?
商越白心臟像壓了塊大石頭,沉悶得讓他喘不過氣來。
身體力氣漸漸被抽離。
扶住沙發扶手,才能勉強穩住身形。
他迫使自己冷靜下來分析。
很快,他發現不同尋常的地方。
如果姜霓信了凱薩琳的鬼話,直接跟對方走了,現場不會發生那麼強烈的衝突。
他派著守在這的保鏢幾乎全部折損,說明凱薩琳沒能找到姜霓。
一定是姜霓發現事態不對,要離開,激怒了凱薩琳。
凱薩琳動手,他的保鏢出來,擋住了凱薩琳所有攻擊,為姜霓爭取了逃生的機會。
商越白從這已經確定凱薩琳沒有得手。
那麼需要重點關注的,是路西爾那邊。
商越白連續深吸了好幾口氣,情緒逐漸得到平復。
他拿出手機,給赫氏那邊的人打電話。
「路西爾有沒有什麼異常情況?」
對面很快回,「她在半小時前,發送了信號器求助器,但她那邊信號太弱,目前我們還在定位中。」
路西爾竟然用了信號器?
商越白眉頭蹙了一瞬,又緩緩鬆開。
「最後一次追蹤到的地址在哪裡?」
「就在海景別墅內。」
「我知道了,你們繼續定位,有消息第一時間告訴我。」商越白掛了電話,斂著眸子開始分析。
半小時前,大概是凱薩琳對這裡進行最猛烈攻勢的時候。
路西爾在這時候發送信號器……
商越白忽地想到什麼,眼底亮光一閃而逝。
他叫上身後的幾個保鏢。
「你們跟我來。」
——
酒窖。
姜霓被凍得渾身都止不住顫抖起來。
酒窖的溫度本就偏低。
進來的時候還不覺得,可待在這裡時間久了,接觸到的冷空氣越來越多。
繼續待在這,她和路西爾很有可能因為失溫被凍死。
但要是冒險出去,那就是只有被凱薩琳槍殺一條路可以走。
時間過去那麼久了,救援怎麼還沒到?
姜霓有些慌了,她起身艱難走來走去,試圖用這樣的方式取暖。
等到身體回暖些,她走到路西爾身側。
「救援什麼時候才到?再這樣下去,我們撐不不了多久了。」
路西爾的唇瓣已經慘白到沒有絲毫的血色。
聞言,她抬眼看向姜霓。
「那就死在這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姜霓沒理會凱薩琳自暴自棄的話語,冷聲道,「死?那你辛苦爭取得來的權勢就會成別人的,你捨得嗎?」
路西爾聽到這,體內似注入一絲活氣。
「不行!絕對不行!」
「那些是我的東西,誰都……誰都休想搶走……」
她重新把信號發送器拿出來,瘋狂按動。
「來人啊!」
「時間過去那麼久了,為什麼還是沒人來?」
按來按去都沒動靜,路西爾開始暴躁起來。
「飯桶,簡直就是一群飯桶!等我回去,就把他們給統統開掉!」
「……」
姜霓看著路西爾的求生欲望重新變得強烈,心下悄然鬆了一口氣。
走動點好。
這樣不會失溫那麼快。
就在姜霓這麼想的時候,突然聽到陣陣腳步聲往這邊逼近。
路西爾也聽到了,一下子慌了神。
「怎麼辦?是不是凱薩琳的人找到這裡來了?」
姜霓面色倏然變得凝重,她從口袋裡,把槍拿出來,一臉緊張的盯著合閉上的酒窖門。
「不知道……我們先躲在角落裡,看看進來的人是誰。」
路西爾一臉絕望。
「酒窖就那麼大,我們能躲多久?槍里就只有四枚子彈了,凱薩琳帶著的人那麼多,我們能解決得了嗎?」
她身體貼著牆面往下滑。
「看來我們今天註定要死在這了。」
姜霓沒接話,手緊緊攥著手槍,屏住呼吸聽著外面的腳步聲。
她沒告訴路西爾,她手裡還有一把槍。
是克洛伊給她的那支。
這是她手裡最後的底牌,哪怕路西爾現在和她是綁在同一根繩子上的螞蚱,她都不能隨意把底牌露出來。
「咚咚咚——」
腳步聲越發逼近。
一共九枚子彈。
應該足夠了。
「砰砰砰——」
外面已然傳來撞門聲。
姜霓面色凝重,路西爾則一臉灰敗。
「砰——」的一聲。
在門被撞開的瞬間,姜霓扣動扳機,對準來人。
子彈飛出的那一刻,她同時看到了商越白的臉。
瞳孔驟然緊縮,姜霓失聲喊,身體也跟著飛撲過去。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