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
姜霓不知道在冰涼的地板上坐了多久。
等她反應過來時,身體又僵又冷,腹部隱隱傳來刺痛。
她撐著身體從地面站起,輕撫腹部,失去血色的蒼白小臉浮上一絲驚慌。
「寶寶,對不起……是媽媽沒有考慮到你,對不起……」
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以至於她對突然轉變為母親的身份還不適應。
在此之前她也不確定,到底要不要這個孩子,而現在腹部傳來的刺痛感,讓她感受到孩子的存在。
似是在抗議,在控訴她的不重視。
這是一個還未成型,但鮮活的小生命,她沒有權利去剝奪。
姜霓決定好了,她要留下這個孩子。
至於薄晏淮……他不相信她說的話,也沒愛過她。
那這個孩子的存在,他也沒必要知道了。
姜霓垂下眼睫,把眼底黯然遮住,垂下眸子,溫柔平緩的撫摸著腹部。
「寶寶,以後就只有我們兩個人了,媽媽會盡全力照顧好你的。」
「叩叩叩——」
門外忽然響起敲門聲。
姜霓沒開門,也沒說話,靜靜坐在床邊,在腦子裡規劃關於孩子的一切。
她雖然沒養過孩子,但之前去喝下午茶,聽那些太太聊天也耳目渲染過一些,知道養孩子很費錢。
姜明誠那邊她指望不上,薄晏淮她更指望不上。
結婚三年裡,薄晏淮給她買了很多珠寶首飾,給了她一張副卡,但她每天都在家裡侍弄花草,花錢的地方並不多,除了給長輩買禮品,基本沒怎麼用過那張副卡。
但她和薄晏淮離婚,那張副卡到時候肯定要被薄晏淮收回去的。
想養孩子,就必須得賺錢。
「姜霓,姜霓。」
門外響起薄晏淮的聲音,姜霓收斂思緒,躺上床,捲起被子把自己包裹進裡面。
「叫我做什麼?」
薄晏淮:「你賭氣藏到客臥,現在是連飯都不打算吃了?」
「你照顧好林舒安和她女兒就好,我不用你管。」姜霓身體又往被子裡蜷了蜷。
哪怕身上蓋著厚厚的被子,她還是覺得冷。
這個家,已經讓她感覺不到絲毫的暖意。
薄晏淮的聲音更是冰冷冷的。
「不想出來,那就待在裡面好好反思你近段時間的所作所為,聽話點,別再惹我生氣,晚餐等會兒王姨會送上來。」
姜霓默不作聲。
薄晏淮似乎只是上來做做樣子,姜霓很快就聽到他遠走的腳步聲。
不多時,敲門聲再度響起。
「叩叩叩——」
隨之而來的,是王姨溫厚的聲音。
「太太,晚餐我給您拿來了。」
姜霓:「你放在門口吧。」
門外的王姨過了好幾秒才回。
「好的。」
聽到王姨的腳步聲遠離,姜霓拉開門,拿了晚餐又重新合上門反鎖。
樓梯轉角處。
薄晏淮站在背光的位置,俊朗的面容隱沒在暗處,臉上表情顯得有些模糊不清。
看到往這邊走來的王姨,他朝那扇依舊緊閉的客臥門睨了一眼,地上的托盤已經被人拿走了。
王姨觀察了一下他的神色,在一旁說道。
「太太把晚餐拿進去了,應該不會餓著自己的。」
薄晏淮淡淡應了一聲。
「嗯。」
——
解決好晚餐,姜霓拿筆記本在網上看合適的工作。
大學時,她學的是市場分析,成績優異,履歷很漂亮。
唯一不足的是,在婚後三年裡,她一直在家當家庭主婦,沒有工作經驗。
她打算先做份簡歷投遞試試,看下各大公司給出的反饋。
「滴滴滴——」
放在側邊的手機突然響起。
她拿起一看,是秦詩語打來的電話。
把筆記本放到一邊,點了接聽,秦詩語帶著擔憂的聲音從電話對面傳來。
「霓霓,你和薄晏淮談話的結果怎麼樣?你把懷孕的事情告訴他了嗎?」
姜霓:「沒談……也沒必要再談。」
她把這兩天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了秦詩語。
「我靠!」
秦詩語聽得忍不住爆粗。
「鳩占鵲巢都那麼理直氣壯,真是給那姓林的臉了,還有薄晏淮也是,就這麼放任那姓林的踩到你頭上,他到底有沒有把你當成他老婆啊?」
「不管他了,他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吧。」
姜霓拿了個抱枕抱在懷裡,把下巴搭在抱枕上。
「我已經決定好要跟他離婚,孩子的事情我也不打算再跟他說,我會一個人把孩子生下來自己養,但在此之前,我得先找工作,然後在顯懷之前搬出去。」
秦詩語足足沉默了十幾秒才開口。
「一個人養孩子,你確定嗎?」
姜霓:「嗯!」
秦詩語重重嘆了一口氣。
「寶,不是我打擊你,實在是現在養孩子太費錢了,單單是什麼奶粉尿不濕就貴得讓你想像不到,更別提孩子再大點,需要上什麼早教課和培養興趣的課程了……」
說到這,忽然想到什麼,她語氣陡然頓住,再度出聲時,聲音染上了興奮。
「對了,你和薄晏淮離婚,不是能分到很多財產嗎?到時候就用那些錢來養孩子。」
姜霓輕抿了下唇。
「……或許能分到一點點,但現在薄晏淮根本不願意離婚。」
秦詩語,「不是能分到一半財產?怎麼就一點點?」
「當初嫁給薄晏淮的時候,我就簽署了婚前協議,不管怎麼樣,他的事業和財產都跟我沒有關係。」姜霓說著,目光一寸寸暗了下去。
「你知道的……我嫁給他又不是為錢,所以當時那份協議我簽得很乾脆……」
秦詩語嘟囔,「還不如圖錢呢。」
姜霓無奈,「如果我一開始就是圖錢,薄晏淮根本就不會給我嫁給他的機會。」
「也是,有錢人都很精明,哪能給別人算計他們的機會。」秦詩語長嘆一口氣。
「那你爸爸那邊呢?你媽媽去世前,不是給你留了股份?」
提到這件事,姜霓本就黯淡的眸光,更是蒙上一層濃重的陰影。
「媽媽在公司里的股份,的確有一半是要留給我的,但那份協議還沒來得及生效,媽媽就去世了,後面我爸公司出了點事情,差點破產,就把我媽媽和他的股份合併在一起,目前那些股份跟我沒有關係,但媽媽有棟小公寓是在我年紀很小的時候就轉到我名下,如果我搬出去,可以到那裡去住。」
「嘶——」
秦詩語還是第一次聽姜霓說這件事。
「我怎麼覺得哪裡不太對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