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姜霓倏然捏緊手機,不禁失控出聲。
「薄晏淮!」
同時耳邊響起「滴——」的一聲,電話已然被掛斷。
姜霓又回撥過去,神經質的死死盯著屏幕。
胸腔里湧上來的酸澀情緒,快要把她淹沒。
接啊。
怎麼不接?
不是說在加班?
難道辦公室里,也有人叫他爸爸嗎?
在姜霓第三次打過去的時候,電話對面直接傳來「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的冰冷提示音。
關機?
連一句敷衍的解釋都不給就直接關機,是擔心她打擾他們一家三口的相處嗎?
也是,對於薄晏淮而言,她一直就是個可有可無的存在。
怎麼能比林舒安?能比他和林舒安的女兒重要?
姜霓腦子很清醒,可那顆心卻像是被人翻來覆去的搗碎,疼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死死揪住胸口的衣服,拳頭往胸口抵,想把這錐心的疼痛給抵回去。
心臟卻越來越疼,最後甚至到了她難以忍受的地步。
「啊!」
她崩潰吼出聲,餐桌上的菜全部被掃在了地上。
「噼里啪啦——」
地面瞬間變得一片狼藉。
隨之而來的,是壓抑的哭聲在室內迴蕩。
姜霓不知道僵坐在椅子上哭了多久。
直到哭得眼睛澀疼,快要睜不開,她才有所反應。
站起身來洗了一把臉,拖著疲憊木然的身體收拾這一地殘骸,然後上樓去了主臥。
她就像這別墅里孤零零的遊魂,沒人在意她的存在。
走進主臥,姜霓坐在床邊,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木質相框。
相框裡的女人長得很美,露出的笑容很溫柔。
仔細一看,姜霓的眉眼和她有七八分相似。
姜霓細細撫摸著相框,想透過相框觸碰到這個曾經最疼愛的人。
「媽媽……」
她哽咽著,好不容易強忍著的淚水再次決堤。
眼淚在相框玻璃內匯聚,模糊了相框裡女人的面容。
姜霓一邊流淚,一邊擦著相框。
可怎麼擦也沒辦法擦乾淨眼淚,她崩潰的抱住相框失聲痛哭。
「媽媽……你以前不是常跟我說,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嗎?可……可為什麼我現在那麼痛……」
——
姜霓昨晚不知怎麼迷迷糊糊睡著,再次醒來,是被電話鈴聲吵醒。
她眯著眼睛,按了按酸脹的太陽穴,隨手拿起手機按了接聽。
「餵?」
電話對面傳來一道活潑的女聲。
「霓霓!我出差回來啦,今天打算去逛商場,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聽到好友秦詩語的聲音,姜霓眼睛徹底睜開,想著即將能和好友見面,眉間陰霾消散不少。
「好啊,十點鐘,我們在商場門口集合。」
掛了電話,姜霓去洗漱,看著鏡子前面容憔悴的臉,她扯了扯唇角,露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
最近這兩天,她向來平靜如水的生活,幾乎能用「精彩」來形容。
為了不讓秦詩語被她這像鬼一樣蒼白的臉嚇到,姜霓特意在出門前化了個淡妝提氣色,而後才出門去和秦詩語彙合。
商場。
姜霓剛出現,就被迎面而來的人抱了個滿懷。
「霓霓!」
姜霓回抱住她。
兩個許久未見的好閨蜜抱了又抱,貼了又貼。
秦詩語鬆開抱住姜霓的手,從包里拿出一個包裝精緻的禮盒。
「這是我這次去國外交流學習,突然來了靈感設計的手鍊,做出成品之後發現很適合你,你打開看看喜不喜歡?」
秦詩語是珠寶設計師,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工作室當主設計師,收入還不錯,只是經常去國外交流學習,一年到頭和姜霓也見不上幾次面。
但每次一見面,她都會給姜霓送自己設計的作品。
而且還是獨一無二,不會上市的孤品。
是她專門為好閨蜜量身打造的。
姜霓知道這一點,因此每次收到秦詩語送的禮物都很感動。
「你啊,也不嫌累。」
她說了這麼一句,打開禮盒,把手鍊戴在手上。
手鍊的吊墜是一朵帶著輕響的藍鈴花,兩條銀鏈交叉編織在一起,落在姜霓皓白的手腕上,漂亮得像是工藝品。
「謝謝秦大設計師!」姜霓晃動著手鍊去抱住秦詩語。
「我很喜歡,但不用每次都特意給我準備。」
秦詩語知道姜霓是心疼她,笑著捏了捏姜霓的臉。
「你喜歡,那我的勞動成果就沒白費,而且給你設計東西我很樂意,下次不許推辭,安心收著就好。」
姜霓挽住秦詩語的胳膊,莫名覺得鼻子有點酸酸的。
「好。」
兩人上了頂層去買衣服。
又來到樓下喝奶茶,路過電玩城,秦詩語拉著姜霓過去。
「霓霓,走走走,陪我去玩打地鼠。」
姜霓笑著應下。
誰知不經意的一個抬頭,入眼的畫面,卻讓她臉上笑容凝固,渾身血液逆流,凍結成了冰。
短短几秒鐘的功夫,她的臉色變得蒼白如紙,看不見絲毫的血色。
只見不遠處。
昨晚告訴她,這兩天工作都忙的薄晏淮正陪著林舒安和他們的女兒在抓娃娃。
薄晏淮身量很高,穿著黑色西裝,一雙長腿包裹在灰色的西裝褲內,強大的氣場,濃郁的商務氣息,和面前粉色的娃娃機格格不入。
可他臉上的笑意,卻是那麼的溫柔。
是姜霓從未見過的溫柔……
秦詩語注意到姜霓神色不對,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眼前的畫面,讓她陡然愣住,牽著姜霓的手跟著緊了緊。
「霓霓,先冷靜冷靜,跟過去看看。」
姜霓渾身都是僵硬的,被秦詩語拉著往前走。
前方的一家三口似乎沉浸在幸福的氛圍里,沒有注意到她和秦詩語的存在。
他們抓了很多娃娃,薄晏淮抱著小女孩,林舒安抱著「戰利品」走在他們身側,臉上的笑容甜蜜無比。
來到街邊,林舒安把娃娃交給保鏢,去給他們的女兒買棉花糖。
買完之後,林舒安把棉花糖遞到薄晏淮嘴邊。
本以為薄晏淮會拒絕,可向來對甜食深惡痛絕的薄晏淮竟然吃了……
姜霓渾身都抖得厲害。
有什麼東西快要衝破她的喉嚨湧出來。
「薄晏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