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心漣看著她那副裝扮,在心裡默念:尊重個人喜好。
她面上浮起溫和的笑容:「平身,雲妹妹初來乍到,若是在宮裡有什麼不適應的地方,儘管來同本宮說,吃穿上……」
牧雲不等她說完便開口打斷:「皇后娘娘,我在草原上待慣了,不喜歡你們這邊的繁文縟節,以後能不能不來請安?」
「當然可以,本宮早就把每日請安這規矩取消了。今日叫大家來,原是想讓你認識一下各宮姐妹,往後在宮裡彼此也有個照應。」
GOOGLE搜索TWKAN
牧雲掃了一眼兩旁坐著的妃嬪們,目光在那些精緻華美的衣裙和珠光寶氣的飾品上掠過。
她直截了當地說道:「不必了,我最不喜脂粉氣,跟她們待在一起不舒服。」
這話一出口,幾個妃嬪的臉色便沉了下來。
葉婉盈嘴角勾起:「嫉妒我們的美貌就直說,何必拐彎抹角。」
牧雲轉過身,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她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譏諷:「難怪貴妃娘娘盛寵不衰,原來就是靠著這張臉,可惜啊,容顏又能保持多久?還是得看內在。」
葉婉盈輕輕搖了搖扇子:「說得好像你有什麼內在一樣。」
牧雲被她噎了一下,一時竟沒找到合適的話來回擊。
她乾脆不再理會葉婉盈,大步走到賢妃面前,語氣忽然變得熱絡起來。
「和賢妃娘娘待在一起就可以。」
她歪頭看了看陳佩寧身上那件衣服,皺了皺眉:「如果您能換一身更颯爽的穿著就好了,我們草原上的女子,可不會穿這麼不方便的衣服。」
陳佩寧抬起頭,朝她微微一笑:「本宮就喜歡這身衣裳,而且,本宮也喜歡塗脂抹粉。」
她抬手理了理鬢邊的碎發,目光坦然地看著牧雲:「雲昭容瞧瞧,我今日的妝容好看嗎?」
牧雲的臉色僵了一瞬。
胡美人輕哼一聲:「賢妃娘娘穿得這麼不方便,昨個不還是贏了你嗎?」
魏美人緊跟著補了一刀:「說起來,你們柔然可是年年從齊國拿絲綢布匹呢,那些不方便的料子,你們倒是一匹也沒少要。」
葉婉盈「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搞半天,原來是柔然產不出絲綢啊。」
牧雲的臉色變了,她咬著牙不知道怎麼懟回去。
溫心漣適時開了口:「雲昭容,本宮回頭讓人給你挑幾匹好料子,做幾件新衣裳吧。既來了齊國,便要遵守這裡的禮儀。」
牧雲低下頭,嘴裡用柔然話嘟囔了一句什麼。
溫心漣原以為這場見面會到此便算收場了,正準備說幾句體面話讓大家散了。
牧雲卻又抬起了頭,語氣裡帶著一股不服氣:「真麻煩,我們草原上就沒有這麼多規矩。女子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想騎馬就騎馬,想射箭就射箭,那才叫自由。」
溫心漣語氣平和:「本宮聽說,柔然的男子若是看上了哪位女子,只要將她拖到一處無人的地方強行占有,那女子便算是他的了,可有此事?」
牧雲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是啊,我們草原不像你們這裡,連嫁人都要聽父母之命。」
溫心漣冷哼一聲:「這就是你們的自由?」
她的聲音冷了下來:「在齊國,此乃重罪,按律當棄市,其屍曝於市三日,以儆效尤。」
「蠻夷之地,不知禮數,你柔然仰仗齊國扶持才得以統一部族,年年受我齊國糧草之利,如今羽翼未豐,竟敢在宗主國的宮廷里大言不慚。」
「念你初來乍到,本宮今日饒你言語上的過失,若有下一次,你知道後果。」
牧雲愣在原地,被溫心漣的氣場嚇得不敢回話。
其他的妃嬪也一臉怒意的看著她,此刻她站在中間顯得格外另類。
最後連告辭的話都說得含糊不清,倉皇轉身跨出了殿門離去。
牧雲怒氣沖沖地走在宮道上,靴底踩在青石板上發出重重的聲響。
她臉上的紅暈從耳根蔓延到了脖頸,也不知是氣的還是方才被溫心漣那番話震住了。
「這些人就知道欺負我!」
她的侍女是從柔然帶來的,自小跟在她身邊,對她的脾氣了如指掌。
侍女快步跟在她身後,小聲道:「公主,您的目的不就是惹惱她們嗎?如今成功了,怎麼反倒生這麼大氣?」
牧雲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咬牙切齒地說道:「是我氣她們,不是她們氣我!這群整日就知道爭風吃醋的女人,對付起我來倒是突然有默契了。」
侍女溫聲勸道:「公主您消消氣,可別忘了咱們來的目的。」
牧雲深吸了一口氣,胸口的起伏漸漸平緩下來。
「本公主自然知曉,咱們這就去勤政殿。」
「公主,陛下今夜會來您宮裡的吧?咱們是不是先回去準備……」
「像那群女人一樣乖乖在宮裡等著,多無趣,就是要給皇帝來點新鮮的,不一樣的花樣。」
她聲音壓得更低:「而且只有那裡,才有我需要的消息。」
侍女眼中流露出由衷的佩服:「公主真是聰慧。」
牧雲輕哼了一聲,大步朝勤政殿走去。
……
鳳儀宮裡,各宮妃嬪陸陸續續地散了。
葉婉盈還賴在椅子上沒走。
自從搬進勤政殿偏殿,她和溫心漣能安安靜靜坐在一起的日子實在太少了。
每次都是借著各宮妃嬪一起聚會的由頭才能碰上面,周圍還總是圍著一圈人,什麼私密話都說不得。
難得今天人散了,她哪裡肯就這麼回去。
殿門剛合上,葉婉盈便站起身走到主位前,毫不客氣地往溫心漣身邊一擠,一屁股懟了上去。
溫心漣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一撞差點擠下椅子:「你這勁怎麼這麼大?」
葉婉盈不理會她的抱怨,擠在她身邊坐定:「你記不記得牧雲是來做什麼的?」
溫心漣點頭道:「來當細作的嘛,我記得這個人物,從小學習中原文化,就是被派來齊國刺探消息的,為以後柔然和齊國打仗做準備。」
葉婉盈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咱們能不能把她戳穿了提前弄走?」
「怎麼了?」
葉婉盈哼了一聲,撇了撇嘴:「煩人,我嫌她一直在拉低美麗大草原的風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