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婉盈抱起胳膊,慢悠悠地踱到他面前:「你們統領跟著慕容衍去前線了,最近哪來的任務?」
她踮起腳,將手搭在他肩膀上,湊近了幾分:「你忘了嗎……你還欠我三次呢。給你個選擇,是坐下來乖乖看書,還是……」
趙惜誠還沒等她說完就做出了選擇。
「我選擇做。」
葉婉盈眨了眨眼,以為自己聽錯了:「啊?」
按照她預設的劇本,他應該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我選看書」才對,然後她就可以欣賞他那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再逗他兩句,多好玩。
他怎麼不按套路走?
趙惜誠沒有給她反應的時間,他彎下腰,一手攬住她的腿彎,將她整個人穩穩噹噹地扛上了肩膀。
他丟掉手裡的衣服,大步流星地朝床榻走去。
「我去!你幹嘛!」
葉婉盈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
「你不是說欠你三次嗎?我現在就給你還了。」
說完他將她往床榻上一放,葉婉盈整個人陷進了柔軟的被褥里,還沒來得及撐起身子,趙惜誠已經俯身下來,雙手撐在她耳邊兩側,低頭看著她。
燭光從他背後透過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影子,那雙平時總是躲閃的眼睛此刻認真地望著她。
「放心,一晚上就能還完。」
葉婉盈瞪大眼睛糾正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次數!」
「我知道啊。」
他起身坐在床榻邊,抬手扯下床簾上的綢帶,遞到她手邊。
「來吧,你想怎麼玩?」
葉婉盈接過那條綢帶,半天沒說話。
她最喜歡的明明是他被自己欺負到眼眶泛紅,臉頰發燙,手足無措的樣子。
那種欲拒還迎的羞赧,那種被她拿捏在手心裡肆意蹂躪的滿足感。
可今晚他非但沒有躲,反而主動送上門,這讓她一點成就感都沒有。
她將綢帶往旁邊一扔,嘟囔了一句:「你都沒哭……不好玩。」
趙惜誠低下頭,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臉上,抬眼看她:「那你努努力,試試能不能讓我哭出來。」
葉婉盈腦子裡轟的一聲,理智那根弦徹底斷了。
這誰忍得住!
她一把攬過趙惜誠的脖子,不管不顧地親了上去。
紗帳被一隻手胡亂扯了下來,遮住了滿室搖曳的燭光,只余兩道帳幔上的影子,模模糊糊地靠近,交疊,再也分不出彼此。
……
季節已悄無聲息地進入深冬,宮城被一場接一場的大雪覆蓋,琉璃瓦上積了厚厚一層雪。
臘月,慕容衍帶著大軍班師回朝。
此次南征,大獲全勝。
慕容衍犒賞三軍將士,又詔令天下為蕭景洗清舊日罪責,稱其當初並非叛國出逃,而是奉密旨潛入梁國做間諜。
此次大破梁軍,蕭景居功至偉。
緊接著又頒了兩道旨意,將溫岐將軍提為鎮國大將軍。
溫岐當即跪了下來,抱拳推辭:「陛下厚愛,老臣感激涕零。只是老臣年歲漸長,傷病纏身,精力大不如前,實在難以擔此重任,還請陛下收回成命。」
慕容衍沉吟片刻,目光在他花白的鬢角上停了停,最終點了頭,只把御林軍交給他的長子溫心銘。
溫心銘出列謝恩,年輕的將軍身姿挺拔如松,眉目間儘是銳氣。
慕容衍目光若有似無地瞟向了文臣隊列的最前方。
令他意外的是,原本該第一個跳出來反對的文臣,今日居然沒有一個人說話。
那些平日裡動不動就撞柱死諫的言官們,此刻像是集體啞了嗓子。
散朝後,他將文臣之首的葉丞相單獨叫去了勤政殿。
「參見陛下。」
「舅舅不必多禮,快請坐。」
慕容衍抬手示意,語氣比朝堂上緩和了許多。
葉瀾謝過,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慕容衍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問道:「舅舅,朕把御林軍交給溫心銘,您覺得如何?」
葉瀾微微頷首:「溫小將軍英雄無畏,又屢立戰功,自然是不錯的人選。」
「可他畢竟是皇后的兄長。」
葉瀾面上的神色紋絲不動,不緊不慢地接道:「陛下若是有顧慮,派一人做他的副官便是,互相牽制,也穩妥些。」
慕容衍挑了挑眉,嘴角浮起一絲笑意:「表弟今年也有十六了吧?不如送他去軍中歷練歷練,以後御林軍還是得交給自家人。」
這話一出,葉瀾的臉色終於變了變,連忙起身拱手:「陛下萬萬不可,犬子自小不善武藝,弓弦都拉不開,哪裡擔得起這等重任。」
「那舅舅可有合適的人選?」
葉瀾仔細思索了一番,才緩緩開口:「臣聽聞,李尚書府上的長子李崇,今年二十有五,曾在南境大營待過三年,弓馬嫻熟,為人沉穩。若論資歷和人選,此人最為合適。」
慕容衍沉默了幾息,笑著說:「既然舅舅舉薦,朕這就下旨」
「陛下英明。」
兩人又說了幾句客套話,葉瀾便告退了。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殿門外,慕容衍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冷了下來。
「元青,你不覺得朕這個舅舅,今天怪怪的嗎?」
元青躬身上前一步,斟酌著道:「陛下,許是因為貴妃娘娘被禁足一事,丞相心中多少有些怨懟。」
慕容衍眉頭一皺:「貴妃被禁足了?」
元青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如常:「是……是啊,陛下,已經禁足好幾個月了。」
「把她放出來吧。」
慕容衍擺了擺手,語氣輕描淡寫。
「是,陛下。」
慕容衍的心思顯然不在這上頭,他踱了幾步,又轉了回來:「他為什麼偏偏推薦李尚書家的人?這兩個人向來沒有交集。」
元青低聲道:「陛下您忘了嗎,李尚書府上的長女李婉兒,當年曾與溫家長子溫心銘私定過終身,後來……」
慕容衍腳步一頓,片刻後才想起這個人來:「朕記得專門挑她入宮的,後來不是被打入冷宮了嗎?」
「冷宮失火,她命喪火海了,李尚書因為此事與溫將軍徹底決裂,曾在府中當著一眾家僕的面辱罵皇后娘娘,言辭極為難聽。」
慕容衍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饒有興致的光。
「看來李尚書是站隊到朕這個舅舅那裡去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李家的長子和溫家的長子擱在一處……有意思了。」
他對著身後的元青說道:「今晚去鳳儀宮。」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