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李總。」電話那頭，張鵬飛的語氣冷淡，「商業中心百分之九十五的鋪面已經滿租，目前僅剩百分之五的預留空鋪，之前的優惠政策已經全部取消。如果貴司有意向，需要重新提交申請並排隊等待資質評估。」
「排……排隊？」李銘急了，「張總，咱們這關係……」
「嘟……」電話直接掛斷了。
李銘滿頭大汗，衝著門外的助理大吼：「馬上給我訂去白州的車票！我下午親自去求他們拿店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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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州這邊，張鵬飛剛掛斷李銘的電話，還沒來得及喝口水，另一條線又撥了進來。省城一家高端家居品牌代表開門見山：「張總，白州商業中心那剩下的百分之五空置商鋪，給我們留一個核心位置，租金好談！」
一上午，張鵬飛接了十幾通電話，全是早前嫌棄縣城消費力、如今掉頭想來搶占最後那點鋪位的外省一線品牌。
陸文韜拿著一疊厚厚的合作意向書走進龐博的辦公室。
「龐總，二十八家一二線品牌要求加塞進駐。」陸文韜把意向書放在龐博手邊，「都在搶那僅剩的百分之五的空鋪。那個之前大放厥詞的運動品牌總監李銘，聽說已經在趕來白州的路上了。」
龐博翻開最上面的一份意向書，掃過品牌名稱，啪地一聲合上文件夾，抬頭看向陸文韜。
「通知張鵬飛，這最後百分之五的商鋪，招商標準直接提高一檔。」龐博把文件夾往前一推，目光銳利，「租金全按市場最高價，絕不打折。現在是他們求著進白州，我們不接受任何還。想吃白州的紅利，就得按我們的規矩來。」
……
四月底,羊城的空氣開始發潮。
琶洲展館的頂棚在陽光下泛著銀灰光澤,二十幾條通道里,工人拉著手推車來回穿梭,把一箱箱樣品往對應的展位上卸。
第113屆春季粵交會,素有」龍國第一展」的名號,二十萬來自全球的客商,六萬多個參展企業,千億美金級別的訂單在這裡流轉,這是無數企業夢寐以求的出海跳板。
白州這邊,商業中心首周破億的流水剛剛塵埃落定,就面臨新的機遇與戰場。
四樓會議室，龐博把一摞粵交會的宣傳手冊往桌上一攤,站在長桌前環視周秉文、王春花、宋建平、陳啟明等人。
」第113屆粵交會下周就要開展了。」他翻開其中一本,把主會場的平面圖對著在座高管,」往年都是省城或者沿海大企業組團參展,內陸小企業根本擠不進去。但今年,白州必須拿下這個機會。」
王春花放下手裡的杯子:」龍通精密的連接器已經通過蘋果審核,正好借這次展會接觸更多外貿渠道。」
「竹編家居能賣到國外去嗎？歐美那邊接受竹編製品嗎？」周秉文有些擔心。
」林薇設計的那批樣品已經過了歐盟環保標準認證。」龐博把一份蓋著檢測機構公章的報告遞過去,」我們不是拿著土氣的竹籃去碰運氣,是真正能擺進高端家居賣場的產品。」
宋建平靠著椅背，手指在筆記本上敲了敲：「農產品這塊，咱們有百香果、桂圓乾、牛巴，質量都過硬，今天先拿去試試水。不過要參展的話，光包裝就得升級，不然真拿不出手。」
」包裝找林薇重新設計,一周內必須拿出成品。」龐博在筆記本上記下這條,」這次粵交會,咱們不能單打獨鬥,要把白州的全產業鏈打包,用'白州製造'的整體品牌殺進羊城。」
陳啟明翻開外匯結算方案的草稿:」老闆,如果真拿到海外訂單,外匯結算怎麼辦?縣裡農商行沒有外匯業務資格,得提前對接省城的外匯結算中心才行。」
」這個你來負責辦。」龐博抬頭看著他,」從現在到開展只有十五天,各部門必須進入戰時狀態。周秉文負責展區設計和搭建,宋建平挑選農產品樣品,陳啟明打通外匯通道,張鵬飛管現場後勤和物料調度。」
龐博把任務一項項分下去，合上會議記錄本，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粵交會是白州製造走出去的第一戰。能不能打贏，就看這次了。」
會議結束,梁國正最後起身,把一份傳真件放在龐博面前,表情有些複雜。
」龐總,市裡的回復下來了。」他語氣里透著無奈,「白州是內陸貧困縣，不夠資格申請市級獨立展團，也沒法拿到核心區域的聯排展位。我跑了三趟省城，最後只在五金機電區最偏僻的通道角落，給咱們爭取到了四個零散標準展位。」
龐博拿起傳真,掃了一眼展位平面圖。四個小方格零零散散地擠在走廊轉角,周圍全是大型工業品牌的巨幅展台。
」就四個標準展位?」王春花皺眉,」龍通要擺精密設備和樣品，竹編家居要做陳列，農產品還得配冷櫃，這點空間根本擺不下。」
」擺得下。」龐博把傳真折好收進口袋,」通知張鵬飛,提前兩天進場,把這四個展位之間的隔板全拆掉,空間打通,做成一個融合生活與科技的微縮沉浸館。」
周秉文愣了愣:」這算不算違規操作,展會方會不會現場叫停?」
」讓咱們的施工隊帶齊工具,不要大張旗鼓,悄悄拆完再裝修。」龐博拉開椅子坐下,」位置偏不要緊,只要把展區做出特色,讓外商主動找過來，展會方也不會在意這些小事。」
次日,舊糧站樓下。
宋建平搭把手，跟兩名農業公司的員工將二十幾箱白州牛巴抬進貨廂。
唐靜站在車尾，筆尖點著清單，核對完封箱日期和預冷記錄，抬起頭問：「牛巴換新包裝了？」
「昨晚連夜趕出來的。」宋建平劃開紙箱的封口膠帶，掀開蓋板。紙箱裡碼著厚實的定製禮盒，他抽出一盒打開。
六個形似午餐肉罐頭的金屬方罐規整地嵌在防震內托里。
金屬罐身裹著黑紅底色的貼標，外層印著林薇設計的國潮山水紋樣，右下角用燙金工藝壓出「白州優品」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