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時遷失控

2026-08-31 13:39:15 作者: 花椒鍋巴有點麻
  穿過一道隔絕內外的垂花鐵門,周遭空氣驟然一沉。

  喧鬧的夜風被高牆徹底阻隔,連蟲鳴盡數斷絕,死寂壓得人呼吸發緊。

  就在這片死寂之中,遠處幽深的後院內,隱約傳來了一陣陣整齊劃一、冰冷刻板的動靜。

  整齊踏步的沉實震地聲,拳腳劈空的破風銳響,百人齊聲吐納、同步發力的低喝。

  咚咚、咚咚!

  步伐落地,整齊如一人踏地。

  呼喝、哈!

  拳腳開合,凜冽藏殺伐之氣。

  聲音隔著層層院牆傳來,不算震天動地,卻帶著一種令人心底發悶的整齊。

  絕非江湖散練的隨性招式,是日操夜練獨屬於軍營隊列的訓練之聲。

  王進眉頭緊皺,常年在軍中做教頭的他最是清楚——

  這般整齊度、這般紀律性、這般同步劃一的操練,絕非地方私仆、市井打手能練出來的,

  府內必定有深諳軍法的人在主持教習。

  李助眸光冷冽,唇瓣幾乎不動,用氣聲斷語:「樊瑞所言非虛,這裡,真的在養兵。」

  三人不再貿然往前猛衝,齊齊壓低身形,脊背貼住內側高牆的濃重陰影,屏住呼吸,

  連胸腔起伏都刻意放輕,循著聲源,一步一步緩緩向宅院最深處潛行逼近。

  前方是一方巨大的封閉式演武場,四面高牆圍合,只留頭頂一片夜空。

  三人趴在牆頭上,向里望去,場沿四周擺著十餘只碩大鑄鐵火盆,

  盆中粗大木柴熊熊燃燒,跳動的赤紅火光四下翻湧,把整片演武場照得忽明忽暗。

  火光搖晃不定,人影在地上被扯得又長又扭曲,場內殘酷景象,便這般晃晃悠悠鋪展在三人眼前。

  看清場內景象的剎那,時遷呼吸一滯,攥緊了掌心,渾身寒意直竄心底。

  場中列隊的根本不是成年打手,清一色都是半大孩童。

  最大不過十四五歲,最小的甚至只有八九歲。

  一張張稚嫩的臉龐本該鮮活靈動,此刻卻麻木冰冷,雙目空洞無波,褪去了所有孩童的天真稚氣,只剩刻入骨髓的順從與冷硬。


  他們身著統一的黑色短打,身形單薄卻站姿挺拔,百人分列數隊,鴉雀無聲,靜待號令。

  沒有教習多餘的訓話,沒有循序漸進的招式演練,場內只有一條冰冷到極致的鐵律。

  「兩兩齣列,搏命對決!」

  一聲冷厲號令落下,兩隊孩童應聲出列,兩兩相對,瞬間纏鬥在一起。

  沒有點到即止,沒有手下留情,拳拳到肉、招招奔著重創對手而去。

  孩童身軀稚嫩,不懂繁複招式,只憑一股被馴化的狠戾,撕扯、捶打、摔砸,用盡所有蠻力擊倒對方。

  稚嫩的喘息、壓抑的痛哼、骨骼碰撞的悶響,看的人頭頂發麻。

  四周立著十餘名家丁護衛,手持刀刃護衛,面無表情冷眼旁觀,只靜靜看著這群孩子自相殘殺。

  落敗者倒地不起、口鼻流血、身軀顫抖,勝者依舊緊繃身形,默然佇立,像是早已習慣這般血腥廝殺。

  王進瞳孔驟縮,心底寒意徹骨。

  他從軍多年,見過軍營嚴苛操練、見過沙場浴血拼殺,雖聽說過這般豢養死士的方式,

  但是今天親眼見到這般泯滅人性的訓法,錘頭緊握,恨不得衝上去將那群訓練之人碎屍萬段。

  他低聲咬牙,氣音沉沉:「這群雜種。」

  李助死死盯著場內,眸光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將李家的陰毒手段看得透徹:

  「他們不需要良善、不需要心軟、不需要情義。

  李家要的,是只認主、不認情、只聽命、不認理的死士。」

  話音未落,場中再度傳來一身冰冷命令:「敗者無用,勝者取下你們的戰利品。」

  原來這便是李家的終極規則——唯有搏命活下來的人,才有資格留在李府,被李家所用。

  一場兩兩搏命的廝殺剛剛落幕。

  地面上躺滿氣力耗盡、身受重傷、倒地不起的孩童,有的微弱喘息、苟延殘喘,有的早已不動聲色,沒了聲息。

  血水浸透夯實的黃土,在搖曳火光下泛著暗沉的黑紅,觸目驚心。


  可場間的教習護衛全然無動於衷,手持鋒利短刃,一步步走到那些僥倖贏下對決的孩童面前,將一柄柄冷硬利刃,強行塞進他們稚嫩的手心。

  沒有溫情教誨,只有冷血教唆。

  他們逼著這些剛剛打贏同伴的孩子,親手了結倒地失敗者的性命。

  有的孩子天性尚存一絲柔軟,握著冰冷刀刃,指尖顫抖,望著昔日一同操練的同伴,遲遲下不去手。

  可這份心軟,換來的從不是饒恕。

  幾名黑衣護衛瞬間一擁而上,拳腳如雨,對著遲疑的孩童肆意拳打腳踢,拳砸膝頂、毫不留情。

  打得孩童蜷縮在地、痛哭哀嚎,遍體鱗傷。

  高牆陰影之外,暗處窺視的時遷看得目眥盡裂。

  他本是孤兒出身,自幼無依無靠、顛沛流離,饑寒交迫、饔飧不繼,體驗過世間所有苦寒與冷眼。

  幼時跟隨輕功師父學藝,亦是受盡無端打罵,被逼迫深夜挖墓、踩踏墳坑、混跡陰寒死地,日日在苛責與折辱中苟活。

  過往數十年的委屈、苦楚、被磋磨的恨意,在此刻盡數翻湧心頭。

  他不懂世人那些「淋過雨便為人撐傘」的大道理,也不懂什麼仁義宏論。

  他只認準一件事——和他一樣命苦的孤兒稚童,不該被這般歹毒世家圈養、馴化、逼迫自相殘殺,折磨成冷血無情的殺人死士。

  忍無可忍,便無需再忍。

  時遷胸中怒火炸碎所有理智,渾身血氣翻湧,再也壓制不住。

  「啪!」

  他一掌狠狠拍在冰冷牆面上,借力縱身一躍,整個人凌空翻越高牆,徑直躍入殺機四伏的演武場內。

  落地勁風炸開,時遷雙目赤紅,一聲怒喝震徹全場:

  「畜生!放開那些孩童!」

  牆外陰影里的王進、李助神色驟變。

  二人皆是沉穩老練、擅隱忍布局之人,萬萬沒料到素來機靈穩妥的時遷,會在這一刻徹底失控、貿然闖場。

  事態驟然失控,再無暗中探查、悄然取證的餘地。

  對視一眼,二人皆是無奈,卻別無選擇。

  事已至此,只能硬闖破局。

  兩道黑衣身影同步竄動,緊隨時遷之後,雙雙翻入演武場,落地無聲,瞬間呈三角站位,護住場中受驚的孩童。

  場內秩序瞬間大亂。

  火盆搖曳的光影下,場中主事的中年教習猛地轉頭。

  此人半邊臉頰紋著猙獰蠍子花繡,皮肉交錯、紋路陰戾,看著便凶煞逼人。

  見陌生之人突兀闖入,他先是一愣,隨即眼底瞬間爬滿殺意。

  「何方狂徒,膽敢私闖李府禁地!」

  中年蠍子臉厲聲暴喝,周身護衛瞬間持刀圍攏,寒光森森。

  王進踏步而出,身姿挺拔如槍,軍中煞氣轟然鋪開,一聲暴喝震得全場耳膜發顫:

  「皇城司辦案!爾等私設武場、拘養幼童、草菅人命,罪大惡極!即刻束手就擒!」

  「皇城司?」

  三字落下,全場李家護衛齊齊心頭巨震,握刀的手掌瞬間收緊。

  那蠍子臉教習亦是心頭大駭,渾身一僵。

  他沒想到,隱秘至極的李府禁地,竟會引來朝廷皇城司的人。

  可他驚色轉瞬即逝,掃視一圈,見來人僅僅只有三人,眼底懼意立刻被陰狠取代。

  此處是李府腹地、層層封鎖、外援無數,對方區區三人,縱使是皇城司,也插翅難飛。

  蠍子臉雙目一眯,殺氣畢露,厲聲狠喝:

  「不過三人而已!殺了他們!一個活口都別留!絕不能讓此三人人活著走出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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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會要輯稿》記載:社倉之米不貸貧民下戶,土人倉官專之以為謀利之具。

  所貸非親戚,即形勢豪民之家。

  豪強主動向官府請纓,主持鄉里社倉,對外標榜自己救荒濟民。

  官府撥下救災糧米,貧苦百姓求借卻拿不到;糧食只借給同族、豪強同夥。

  荒年之時,轉手高價放貸牟利。

  石碑刻滿他的功德,餓殍就在倉門外,無人知曉內里勾當。

  《勉齋先生黃文肅公文集》記載,撫州臨川 「危教授」,學官出身的士紳豪強:

  身為教授,侵漁鄉民,毒害很鷙,如虎狼蝮蠍,盪人家產,以霸鄉閭。

  假士人之名,飾詞妄訟,州縣多為其所惑。

  《名公書判清明集》記載:南劍州順昌官氏:

  其居在三縣之界,霸一鄉之權,三十年間,民知有官氏之強,而不知有官府。

  私置牢獄,造慘酷獄具;停塌私鹽,坐奪國課;私置稅場,贓以萬計;

  白奪平民田園屋業,掠人女與妻。

  事發,則偽作達官書札,欺詐郡縣。

  以上為上述故事原型,大家不要亂猜了,不是小作者BIG膽,胡編亂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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