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暗流涌動

2026-08-11 11:41:06 作者: 花椒鍋巴有點麻
  翌日。

  高俅悠悠轉醒,宿醉的微暈尚未完全褪去,昨夜的驚濤駭浪與荒誕夢境,還在腦海中盤旋。

  他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起身深吸一口氣,索性拋開所有亂七八糟的思緒;

  不管是設計除去童貫,還是即將迎娶李清照,都是時也,命也。

  正史如何記載,水滸如何演繹,都與此刻的他無關。

  童貫,必須死!

  這一點,他從未有過半分動搖,昨日之事,不過是順水推舟,替大宋除了一害,也或許替自己改寫了被後世唾罵的命運。

  至於迎娶李清照…… 高俅嘴角忍不住上揚,心頭忽然冒出一個荒誕又有趣的念頭:

  這會不會是這個世界給自己的獎勵?

  就像前世看過的那些系統文,完成了系統發布的任務後,附贈的一份絕世獎勵?

  想到這裡,高俅不由嘿嘿一笑,眼底滿是幾分得意與期許。

  青黛端著一盆清水走進來,伺候他淨面。

  冰涼的清水擦過臉頰,瞬間驅散了最後的困意,整個人都清爽了許多。

  青黛熟練地幫他換上官服,指尖靈巧地繫著腰帶,抬眼時見他神色舒展、笑意未消,忍不住輕聲問道:

  「郎君今日很高興啊。」

  高俅轉頭看她,眉眼間的笑意更濃:

  「嗯,太后已然賜婚與我,再過些時日,你們馬上就有主母了。」

  這話一出,青黛與一旁侍立的侍女雲袖對視一眼,連忙屈膝行禮,齊聲恭敬道:

  「恭喜郎君,賀喜郎君!」

  高俅看著青黛屈膝低頭的模樣,一時興起,手指輕佻地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看來。

  青黛猝不及防,臉頰瞬間染上一層紅暈,杏眼汪汪,眼神裡帶著幾分羞怯與慌亂,

  亮晶晶的,這般模樣,很難不讓人心生漣漪、想入非非。

  這一刻,高俅真切體會到了封建社會大官人的快樂 —— 權勢在握,佳人在側。

  他哈哈一笑,鬆開手,整理了一下官袍,意氣風發地邁步向外走去,心中還肆意吟道:

  「仰天大笑出門去,吾乃大宋擎天柱!」

  入宮後,高俅立馬收了府中那點隨性張揚,換上一副恭謹本分的模樣,化身朝堂里安分守己的乖寶寶。

  規規矩矩立在本班之列,恪盡職守,不多言、不冒頭,將閤門宣贊舍人的本分差事做得滴水不漏。

  待到朝事散去,他又順勢做起趙佶的貼身跟班,陪著官家閒坐殿中,賞名畫、品清茶,閒話風雅。

  高俅心裡暗爽,這才是牛馬該乾的活啊。

  另一邊,深宮偏殿靜謐肅穆。

  向太后端坐主位,神色平和,單獨召見了曾布、蔡卞二人議事。

  待殿內閒雜人等盡數退下,太后看著二人,忽然淡淡開口:

  「昨日官家已有口諭,將禮部員外郎李格非之女,賜婚於閤門宣贊舍人高俅。

  你二人回頭知會禮部,先行定帖記名,備案在冊,暫且擱置禮數,待國喪期滿,再擇吉日行婚禮。」

  話音落下,曾布與蔡卞連忙齊齊躬身,肅然應聲:「臣遵旨。」

  二人垂首躬身,面上恭順無半分異色,心底卻已是翻江倒海,各懷心思。

  曾布暗自思忖:

  李格非師承蘇軾,是根正苗紅的元祐舊臣,這些年一直受新黨壓制,黨禁未解。

  太后偏偏要把舊黨名臣之女,賜給官家潛邸親信、眼下聖眷正濃的高俅,這哪裡只是一樁尋常賜婚?

  分明是借婚事向朝野遞出訊號,有意鬆動元祐黨禁,調和新舊黨矛盾,安撫收攏舊臣人心。

  高俅已然成了太后擺在明面上的一枚棋子,既是恩寵,亦是試探。

  這種朝堂風向之事,萬萬不能違逆阻攔,唯有順水推舟,順著太后心意行事,方能安穩立足朝堂。

  蔡卞心底卻是驟然一沉,面色隱有冷意,思緒飛速盤旋。

  他身為新黨中堅,又是王安石的女婿,一生立場便是維護新黨基業,打壓元祐舊黨。


  如今曾布霸權搖擺不定,京中新黨聲勢,全靠他一人撐持。

  太后此番賜婚,明著是嘉獎近臣,實則是給元祐舊黨留了喘息之機。

  借著高俅這門親事,暗中給舊黨鋪路,難保不會借著勢頭死灰復燃。

  一樁兒女婚事,看似家常,實則是攪動新舊黨爭的風向標,是太后試探新黨底線的第一步。

  他不敢當眾違逆太后懿旨,硬頂只會落得跋扈專權、目無太后的口實,引火燒身。

  可也絕不能坐視元祐勢力借著這樁婚事抬頭壯大。

  蔡卞神色依舊沉穩恭敬,心底已然拿定主意:

  暫且隱忍不發,表面照旨行事,暗中立刻派人搜羅李格非當年依附元祐、牽扯黨爭的舊年事跡。

  牢牢緊盯這門賜婚的一舉一動,只要尋到半點把柄,便即刻出手打壓,絕不能讓元祐舊黨借著這層姻親關係捲土重來,動搖新黨根基。

  一樁看似平平無奇的近臣賜婚,悄無聲息間,已然在深宮朝堂埋下新舊角力的暗流。

  大宋朝局的風向,也在這一紙賜婚旨意之下,悄然鬆動,暗流涌動。

  但凡在體制內待過的人都心知肚明,只要頂層大領導拍板發話,底下辦事的效率向來快得驚人。

  更別說是當今大宋第一掌門人向太后的懿旨了。

  曾布與蔡卞從偏殿退下後,曾布不敢耽擱半分,立刻著手操辦賜婚一應流程。

  當即傳令翰林院學士即刻入內草擬懿旨,草擬完畢,他又親自持詔入宮,請向太后御筆畫可、加蓋太后寶印。

  手續一落,即刻交付入內內侍省,指派資深內侍帶隊,前往李府宣旨。

  流程一路綠燈,辦得行雲流水。

  日近正午,李家庭院靜謐清幽,無風無擾。

  李清照正臨窗靜坐,手執狼毫,在一張上好宣紙上閒填小詞,墨痕清雅,剛落下半句詞句。

  陡然間,院門外傳來一道拉長的高喝,穿透整座府邸:

  「太后懿旨到 —— 李府接旨 ——!」

  一聲傳報,驟然驚碎滿院安寧。

  李格非聞聲臉色陡變,慌忙丟下手中書卷,一邊急命下人速速布設香案,一邊遣丫鬟入內傳喚家眷。

  李清照聽得這聲宣召,心頭莫名一緊,全然不知究竟是何事,慌亂間在丫鬟服侍下整肅衣冠,隨父母一同趕往正廳。

  不多時,一名頭戴內官襆帽的高階內侍,領著兩名小黃門緩步走入院中,手中錦匣裹著黃綾封固的懿旨,神色肅穆,步履沉穩。

  李家闔府上下連忙換上吉服,齊齊在正廳檐下跪伏,恭恭敬敬迎候旨意。

  內侍直入廳堂,居中面南而立,沉聲高喝:

  「懿旨下,李格非、李清照跪聽宣讀!」

  李格非伏身叩首:「臣,李格非恭聽懿旨。」

  李清照依著閨閣禮數,跟著俯身跪落,心頭莫名發慌,腦子裡一片茫然,完全猜不透太后突然降旨讓自己聽宣,究竟所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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