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心堂是唐門最高的建築,五層五丈,十幾米高,是木質的高塔,頗有年代。
有眉峰之峰的說法,意思是正心堂是蓋在眉山頂上的山峰,也是方圓百里的奇觀,你在山下,就能遠遠的看見這座塔樓。
唐門每年都有一大筆錢用來修繕正心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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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級飛檐次級而上,越往上越小,到了最高處已經只剩下塔尖。
塔尖上高掛一輪明月高懸,明月像車輪一般大的嚇人。
明月下面坐著兩個人,中間擺著一壇酒。
唐嫣伸個懶腰,曲線畢露,單側的馬尾跟著晃了一下。
大師兄舉著碗邀月,這麼高的地方看不見影子,這樣對著月亮喝酒,也算邀月成三人。
他讚嘆一聲,就著碗裡的玉盤,喝的酒都更有清冽的味道。
整個唐門除了這兩個猴,也就只有小師妹平時在這裡練功。
「老頭子怎麼樣了?」唐嫣問。
「還好,有唐錚看著,沒什麼問題。」大師兄拿自己的葫蘆倒倒,一滴不剩,他也不客氣,伸手去拿唐嫣擺在上面的酒瓶。
拿著酒瓶,唐布衣嗅了一口,頓時大喜。
「不錯,上好的蘇合香呀,唐嫣你這傢伙,掌門還在床上躺著呢,還有心情喝這麼好的酒。」
「切,你別喝!」
唐嫣把酒瓶護住,狠捶了大師兄一頓。
「借酒消愁嘛,我這不是替掌門臥床難過?」
唐布衣笑。
兩個人看著沒心沒肺,但晚上爬到這悽苦寒冷的地方不是腦子有問題就是心裡有事情。
「...」
「老頭子那邊不用擔心。」唐布衣說。
唐嫣點點頭,沒再多言。
大師兄喝了兩口酒,又瞅瞅唐嫣,那張平時陽光燦爛的臉如今蒙著一層冷冷的月光,顯得英氣十足的眉眼都有些頹廢。
「哎。」唐布衣嘆口氣。
怎麼自己就是見不得娘們難過呢?
「想見掌門就去見他唄,何必為難自己呢?」
「不...是他害死師娘的,我不會原諒他。」
唐嫣咬牙切齒。
大師兄撓撓頭。
「師娘的事情,也不能全怪老頭。」
他被唐嫣帶歪,也說起掌門的不是。
「就是他的錯!」
「你這麼想,我也不勸什麼,事情都過去了,就朝前看吧。」
「...」
「還有趙活的事吧?」
「嗯...」
唐嫣點頭,或許也只有在大師兄面前,這個唐門的大師姐,堅強的千機娘子才會露出這副表情。
「別把自己累壞了。」
他拍拍唐嫣,也不多說什麼,只是陪著唐嫣喝酒,一瓶蘇合香很快就見了底。
酒基本都是大師兄喝的。
他又看看唐嫣。
這丫頭酒都喝不下去,是有什麼心事嗎?
「要不出去做一單?」大師兄問。
「等趙活入室了再說吧。」唐嫣說。
「有時候真覺得你是他媽。」
大師兄瞥了瞥空空的酒瓶,思索著自己是不是該走了。
「你給的太祖長拳,我給的點蒼劍譜,就算沒有內力,就算這次老頭醒不來,後面段考他通過也是輕而易舉。」
「我只是不想誰被誰落下。」唐嫣說。
唐布衣罕見的不說話了。
「大家都是走自己的路,誰能落下誰呢,誰能帶著誰呢。」
「你責任心太重了。」
唐嫣看看唐布衣。
「我總感覺這次不一樣,趙活這幾天練的發瘋,你也看見他握劍的手了吧,白骨森森的。」
「他心裡藏著很大的不甘,不入室我真怕他出什麼問題。」
「趙活沒那麼脆弱吧,何況就算真有什麼,那也不關你事。」唐布衣說。
唐嫣和他對視,眼神奇怪。
這人怎麼這麼沒心沒肺的?
隨即她伸手去摸中間的酒。
酒瓶很輕。
她晃了晃,沒有液體的聲音。
「唐 布 衣 !」
「好了好了好了,我賠你,我陪你,等老頭醒來,趙活入了室,你才能開心一點吧?」唐布衣無奈。
唐布衣看了看被自己喝乾的酒,知道自己上了唐嫣的當。
「呃,別用那種眼神看我了。」
「嘿嘿。」唐嫣笑笑。
「可這兩件事我們能做什麼?」
唐布衣問,很不理解唐嫣的舉措。
「不知道。」
唐嫣站起來,拍拍腰和屁股上的灰。
「等待也是陪伴嘛,我陪他們,你就陪陪我好了。」唐嫣說。
她鼻子一皺,對著大師兄莞爾一笑,笑的很甜,月亮下白淨的臉乾淨迷人,眉眼都彎成了月牙。
換成別的男人看見肯定就被唐嫣迷住了,但是大師兄只是打了個寒顫,覺得麻煩事要來了....
掌門病後一時沒了消息,正心堂上一片忙碌,不管怎麼說你總算是通過了段考,眼瞅著要當內門弟子。
至少同寢的師兄弟都是這麼覺得的,大家都很恭喜恭喜你。
又過了五天,這幾天都沒見到小師妹,不免讓你懷疑她是不是討厭你了。
唐門後山。
你握著一把青色的棗子,隨即把它們拋向空中。
「咻!」
唐門小劍劃破空氣,你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劍尖,平舉著短劍。
啪!
滿地的青色棗子如雨一樣紛紛落下,跳動滾落在你腳邊,而一枚紅色的棗子則在你劍尖破裂。
點蒼劍法最後一招。
點破雲關!
劍術,練手,練臂,更是練眼,你這就是練眼。
點破雲關的要訣就在此,你翻翻手裡的書,這本盛名江湖的唐門死敵的劍譜倒是很好懂。
練眼的上面寫的境界很明白,還是童子功,最少需從九歲始...直到..
「觀河堤見之蟻穴....觀微芥如見鏡湖...」
也就是說見誰都像見行走的破綻,劍無虛發。
「搞毛。」
「我能練到這境界還用學劍嗎!」
你禁不住吐槽這本書的作者。
說起來古早有個叫紀昌的神人,他向當時很厲害的大能飛衛學習射箭的技巧。
飛衛不教他射箭,而是先讓他回家先學不瞬,所謂不瞬就是不眨眼的本領
練箭先練眼,倒是和練劍一樣。
紀昌是個狠人,二話不說回家就往他媳婦織機下面躺,看著媳婦織布的時候那織機的針就在自己眼眶上面一上一下,鋒銳的針碰到眼睛也不出聲喊叫。
他去找飛衛說我已經學會了不瞬的本領,飛衛就想你這小子玩真的,這愣頭青砸了自己招牌可不好,也怕鬧出人命,又讓紀昌回去練習觀物。
要看見遠處的米粒就像看見月亮一樣。
於是紀昌又回家去,他把一隻比米粒還小的虱子掛在牛尾巴上,天天看,看得可憐的虱子都成了干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