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秘書始終貼著門板注意著裡面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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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只是壓抑的爭吵和粗重的喘息，突然——
「砰！」
重物碎裂的聲音驟然炸開。
秘書心裡猛地一沉，連一秒鐘都沒敢耽擱，急忙帶著人推門而入。
眼見謝馳野還想上前，兩個保鏢迅速將人攔了下來。
「謝少，您冷靜點，這裡是公司，」秘書急得滿頭大汗，拼命勸道，「謝總，您也消消氣，謝少他……」
「滾開！」謝馳野一把推開秘書。
秘書還想再說點什麼，卻被謝馳野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周圍防備的幾人，「呵」了一聲，轉身就走，連頭都沒回。
「砰」的一聲，門被重重關上。
辦公室里，謝懷淵靠在書架上，臉色鐵青，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看著地上摔碎的花瓶，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
謝馳野走出謝氏集團大樓，整個人從頭到腳都透著煩躁。
嚇得門口的工作人員一句話也不敢說。
他扯了扯領口，將外套隨手扔在副駕駛上，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在街道上疾馳而過。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是本能地想找個地方，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都清空。
最後，他把車停在了附近的一家酒吧門口。
因為還不到點，酒吧里沒太多人，昏暗的燈光下，只有零星的幾個人坐在角落裡聊天。
謝馳野隨便找了個比較安靜的位置坐下。
烈酒入喉，辛辣的灼燒感順著食道一路蔓延到胃裡，卻怎麼也燒不掉他心底的那團火。
他一杯接一杯地灌，仿佛只有這樣才能麻痹自己。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靠在沙發上，整個人喝得昏昏沉沉的，腦子裡像是一團漿糊。
就在這時，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他按下了接聽鍵，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餵？」
「您好，請問是謝先生嗎？這裡是『繁花』花店，您不久前在我們這裡預訂了一束手捧花，我這裡需要跟您確認一下收貨地址……」
花店？手捧花？
謝馳野腦子轉了半天，才突然想起來——
那是他打算在比賽結束後，給池雲朔告白用的。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酒意瞬間消散了大半。
他掛斷電話，剛想跟店長聯繫，這才看見池雲朔上午發給他的那條消息。
他居然沒看見。
謝馳野的心臟猛地一緊。
他連忙付了酒錢，抓起手機就往外跑。
「先生，您給多了——」
「多餘的當是小費！」謝馳野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推開門沖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他腦子裡全是池雲朔的臉。
到達基地時，天已經徹底黑了。
一樓大廳里空蕩蕩的，沒看見池雲朔的身影。
他急忙跑上二樓，推開訓練室的門，仍舊沒人。
他找了一圈，最終停在了池雲朔的門口。
「池雲朔，你在裡面嗎？」
沒有聲音。
他輕輕推開門。
房間裡沒開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
謝馳野的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突然定在了床頭柜上。
柜子的門半開著，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大堆沒開封的藥瓶。
每一瓶都嶄新得像是剛買回來的一樣。
他一眼就認出來那些都是當時在醫院開的。
也就是說小孩兒這些天壓根沒吃藥。
那他……
謝馳野的瞳孔猛地一縮。
回憶起自己昨天說的話，他根本不敢去想池雲朔會是什麼樣子。
他顧不得其他，轉身衝出去，挨個敲開隊友的房門。
「看見雲朔了嗎？！」
「沒啊，怎麼了？」
「沒看見，他不在房間裡嗎？」
「沒看見啊，謝馳野你找他有急事？」
謝馳野問了一圈，所有人都說沒看見池雲朔。
他站在走廊里，腦子裡一片混亂，酒意徹底醒了。
就在這時，祁羽安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他看著謝馳野通紅的眼眶和滿是焦急的臉色，皺起了眉：「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謝馳野猛地轉頭看向他，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雲朔呢？你看見他了嗎？」
祁羽安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沒看見，但今天沒人出基地。」
他頓了頓，想起今天早上的事情還是補了一句：「不過……雲朔早上看著情緒不太對。」
謝馳野的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徹底炸開了。
突然，他想到什麼，猛地轉身，朝著樓梯口狂奔而去。
天台。
一定是天台。
他記得池雲朔說過，他不高興的時候，喜歡去天台上吹吹風，會清醒很多。
謝馳野看了一眼還卡在半中間的電梯，當即朝著消防通道跑去。
他一口氣衝上頂樓，推開天台的門。
夜風呼嘯著灌進來，吹得他幾乎睜不開眼。
他站在門口，目光在昏暗的天台上瘋狂地搜尋。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天台的邊緣，一個單薄的身影正靜靜地坐在那裡。
池雲朔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外套，整個人像是融進了夜色里。
他的雙腿懸空，就那麼靜靜地坐著，仿佛隨時都會掉下去。
「雲朔——！」
……
幾個小時前，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卻再也沒有亮起過。
池雲朔就這麼靜靜地坐在床邊，盯著那個毫無動靜的對話框，仿佛一具失去了靈魂的空殼。
小野哥哥還是沒有回。
連一句敷衍都沒有。
池雲朔垂下眼帘，看著自己藏在寬大袖口裡纏滿紗布的左手，指尖輕輕摩挲著粗糙的布料。
心底最後那一丁點微弱的火星，終於在這一刻徹底熄滅了。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可眼眶卻酸澀得發疼。
原來，小野哥哥是真的不要他了。
也是，謝馳野那麼耀眼，是謝氏集團的少爺，是聯盟里公認的第一野王，是無數粉絲追捧的對象。
而他呢？
不過是個湊巧攀附上他，與他做過幾個月隊友的騙子罷了。
他好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