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懷淵看著被扣在桌上的手機,眉頭皺得更深:「這什麼意思?」
謝馳野冷笑了一聲:「我還想問問謝總,這是什麼意思?」
他雙手撐在辦公桌邊緣,身體前傾,死死盯著眼前的男人:「遮掩消息,背後給錢,還拿自家兒子去威脅別人……謝懷淵,你到底還做了多少噁心人的事?」
謝懷淵愣了一下,掃向桌面上還開著的手機。
「這件事我做的確實欠妥,」看清上面的內容時,他語氣嚴肅了幾分,「可哪一樣不是為了你?」
「為了我?」謝馳野卻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為了我,就是拿錢去羞辱我的朋友?為了我,就是將我綁回來逼我高考?」
他死死盯著謝懷淵,一字一句地咬牙說道:「那我寧願你不是為了我!」
謝懷淵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什麼叫拿錢羞辱?池家小子參加比賽的目的不也是為了錢嗎?」
「你那時候高三,」謝懷淵深吸了一口氣,語氣里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意味,「莫名其妙地就說要去打什麼聽都沒聽過的遊戲比賽,這不是賭氣是什麼?放著大好的前程不要,非要從泥地里去爬?!」
「賭氣?」謝馳野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痛色,隨即被更深的寒意所取代,「那我倒是想問問謝總,我賭什麼氣了?你倒是說啊!」
兩人就這麼僵持著,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火藥味。
謝懷淵看著眼前這個滿眼戾氣的兒子,突然閉上了眼。
他靠在椅背上,抬手捏了捏眉心,聲音里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馳野,我知道你因為媽媽的事有怨氣。」
「可你也不能拿自己的後半生去賭……」
「我媽?」
謝馳野像是被觸碰到了什麼按鈕,整個人瞬間爆發。
他猛地直起身,眼底翻湧著怒火:
「謝懷淵,你還有臉提我媽?」
「如果不是你,她怎麼可能會死!」
……
三年前,當時的謝懷淵和葉晚已經冷戰了好久。
某個工作日的早上,謝馳野去上學了。
屋子裡只剩下謝懷淵和葉晚。
也就是在那一天,積壓已久的矛盾徹底爆發了。
那是他們吵得最凶的一次,誰也不肯退讓半步。
最後,謝懷淵實在忍無可忍,抓起車鑰匙,奪門而出。
當天下午,謝懷淵坐在總裁辦公室里處理文件。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動著「老婆」兩個字。
他看了一眼,以為葉晚又是打來抱怨的,便想也沒想,直接按下了掛斷鍵。
可萬萬沒想到,正是那一通被他無情掛斷的電話,造成了無法挽回的悲劇。
傍晚,謝馳野放學回家。
他推開家門,喊了一聲「媽」,卻沒有人回應。
屋子裡靜得可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順著氣味走進客廳。
下一秒,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他看見的,是倒在地上的母親,身下是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色血跡,以及一把掉落在不遠處、沾滿鮮血的水果刀。
「媽——!」
謝馳野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他瘋了一樣衝過去,跪倒在葉晚身邊。
他的手顫抖著去探母親的鼻息,卻什麼也感覺不到。
「媽!媽你醒醒!別嚇我……」
他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撥打急救電話,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恐慌。
掛斷電話後,他又立刻撥通了謝懷淵的號碼。
「爸!你快回來!媽出事了!媽她……」
電話那頭,謝懷淵聽到這個消息,手裡的文件「嘩啦」一聲散落在地。
……
等到謝懷淵瘋了一樣趕回家時,看到的卻是救護車呼嘯而去的背影。
他又急忙沖向醫院,在急救室外的走廊里,找到了謝馳野。
少年正半跪在地上,手裡緊緊攥著已經蓋上白布的擔架,哭得撕心裂肺。
「媽……媽你別丟下我……」
謝懷淵站在不遠處,看著兒子崩潰的模樣,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謝馳野察覺到這邊的動靜看了過來。
下一秒,
「砰!」
他猛地衝上前,一拳狠狠砸在謝懷淵的臉上。
謝懷淵被打得踉蹌後退,撞在身後的牆上。
「你為什麼不接她的電話?」謝馳野雙眼赤紅,死死揪住謝懷淵的衣領,「我查了她的通話記錄!她最後一個打出去的電話就是給你的!你為什麼不接!」
他失魂落魄地靠在牆上,臉上迅速腫起一片淤青。
「我……我不知道……」他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我以為她又是來吵架的……我以為……」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拉謝馳野:「馳野,讓我去看看你媽……讓我去看看她……」
「你不配!」謝馳野猛地甩開他的手,聲音裡帶著撕心裂肺的恨意,「你不配見她!你不配!」
兩人就這麼僵持著,直到警察和殯儀館的人趕來。
……
處理完後事,兩人回到空蕩蕩的家裡。
屋子裡還殘留著葉晚的氣息,可那個總是溫柔地笑著喊他們名字的人,再也不會回來了。
謝馳野走進葉晚的臥室,打開書櫃,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
書櫃的最下層,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大堆藥瓶。
各種各樣的藥瓶,很多他聽都沒聽過……
它們就那麼擺在那裡,每一瓶幾乎都空了。
他顫抖著手拿起一個,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他又走到床邊,這才看見床頭柜上還放著兩封信。
一封寫著「給小野」,一封寫著「給懷淵」。
謝馳野拿起那封寫給自己的信,手指抖得幾乎撕不開信封。
信紙上,是葉晚熟悉的字跡,溫柔卻十分虛弱:
「小野,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媽媽應該已經不在了。」
「不久前,媽媽查出了癌症,已經是晚期了。」
「媽媽不想讓你擔心,也不想讓你和你爸爸為了我的病耗盡心思。」
「媽媽不想當一個每天只能躺在病床上,什麼也不能幹的木偶。」
「媽媽本想著,等你高考完再走的。」
「可媽媽實在撐不下去了……」
「小野,原諒媽媽好不好,雖然媽媽看不到了,但我覺得,我的小野一定可以的。」
「對不起,小野,媽媽永遠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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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們,家裡面的老人下周一手術,這兩天狀態實在不行,先暫時單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