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雲朔跟著徐旭匆匆轉身，朝著後台的通道走去。
就在他即將消失在眾人視線中的最後一秒，場館內原本混亂的歡呼聲中，不知道是誰突然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快看熱搜！！」
池雲朔的腳步猛地一頓，但他沒有回頭，只是垂下眼帘，跟著徐旭隱入了後台的通道里。
他跟著徐旭返回後台大廳。
一路上，他的腦子裡亂作一團。
應該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
他記得清清楚楚，開場前他特意詢問過工作人員，一百號人要怎麼直播。
當時工作人員信誓旦旦地告訴他，會有分屏來同時監控他們的操作。
也就是說，在這麼多人的情況下，根本不會有什麼人注意到他。
這也是他敢如此毫無顧忌打出那些操作的原因。
可現在……
還沒等他把念頭理順，走在前面的徐旭突然停下了腳步。
池雲朔急忙剎住車，險些撞上去。
看著轉過身來的徐旭，他強壓下心底不斷翻湧的慌亂，勉強扯出一抹笑問道：「怎麼了，徐哥？」
徐旭看著他，微蹙著眉說道：「雲朔，你知不知道你剛才的操作，被導播放大直接切到主直播間播出去了？」
池雲朔只覺得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開了。
他小心翼翼的問道：「徐……哥，你……什麼意思？」
徐旭看著他這副模樣，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池雲朔急忙伸手接過來。
他的手指抖得厲害，視線落在屏幕上時，甚至無法聚焦。
當看清熱搜榜上的詞條，以及下面鋪天蓋地的討論時，他心底最後一絲僥倖與希望徹底破滅。
他只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全都停止了流動，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竄上頭頂。
他機械地抬起頭，眼神呆呆地望著徐旭，聲音輕得一陣風就能吹散：「徐哥……這……是什麼？」
徐旭緊緊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你是『懷朔』嗎？」
池雲朔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最終，他緩緩垂下了腦袋，默認了這一切。
徐旭當下就明白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臉色蒼白如紙的青年，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拍了拍池雲朔的肩膀，沉聲說道：「你先在這裡休息一會兒，什麼都別想，我去跟許巍商量一下後續的應對方案。」
說罷，徐旭轉身快步走出了大廳，只留下池雲朔一個人。
池雲朔頹然地跌坐在沙發上，整個人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面。
怎麼會……怎麼會被看見？
怎麼會上熱搜？
那小野哥哥呢？
他猛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手指顫抖著點開那個熟悉的頭像。
小野哥哥會不會也已經知道了？
可是……為什麼一條消息都沒有給他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聊天界面安靜得讓人窒息。
是已經不想再理他了嗎？
連罵他一句都嫌多餘嗎？
池雲朔死死盯著屏幕，越想越心涼，一股巨大的恐慌將他徹底淹沒。
他不敢再往下想下去，只能緊緊攥著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
……
另一邊，場館內原本還沉浸在喜悅中的眾人，在那聲突兀的「快看熱搜」之後，一下子安靜下來。
糰子疑惑地看向周圍，抓了抓頭髮嘟囔道：「這是怎麼了？一個個跟見了鬼似的。」
就在這時，VA戰隊的弒野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他平日裡總是傲里傲氣的，此刻表情卻十分嚴肅，甚至透著幾分凝重。
他徑直穿過人群，一把將謝馳野拽到了一旁。
「哎哎哎，你誰啊，幹什麼？」糰子見狀想要上手攔。
祁羽安卻阻止了他的動作，輕輕搖了搖頭。
……
謝馳野被弒野拽到角落，剛站穩，還沒來得及開口問怎麼回事，弒野突然猛地轉過身，直接把手機懟到了謝馳野的臉上。
「池雲朔是懷朔的事情，你知道嗎？！」弒野的聲音壓得很低。
謝馳野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愣，隨即一把拍開弒野伸到自己臉上的手。
他皺起眉頭，眼神不悅地反問：「你什麼意思？」
「池雲朔！Y！你們隊那個射手！」弒野急得直跺腳，指著屏幕上的熱搜詞條，「他跟懷朔的操作一模一樣！」
謝馳野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他看著弒野那張寫滿震驚的臉，語氣篤定地反駁：「不可能，我查過了，雲朔跟懷朔沒有任何關係。」
「你查了個屁啊！」弒野急眼了，乾脆把手裡的手機往謝馳野懷裡一丟，指著屏幕吼道，「你自己看！這特麼還能有假？！」
謝馳野垂下眼眸，視線落在了那塊亮著的屏幕上。
熱搜詞條刺眼得很，下面還跟著各種剪輯出來的視頻切片。
他盯著屏幕，那雙漆黑的眼眸越來越暗，翻湧著讓人看不透的情緒。
就在弒野以為他要發飆的時候，謝馳野的唇角突然勾起，低低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透著一股說不清的意味。
弒野被他這反應弄得頭皮發麻，心裡直犯嘀咕——完了，他哥不會是被刺激瘋了吧？
他剛想湊過去問一句「哥，你咋了」，就見謝馳野突然轉過身，大步流星地朝台上走去。
弒野愣在原地，反應過來後急忙朝著那個背影大喊：「哎！不是，謝馳野，你什麼意思啊？你走倒是把我手機還我啊？！」
可謝馳野現在哪裡還聽得見他的聲音。
他滿腦子都是剛才看到的畫面，以及那個騙了他三年的人。
池雲朔，好樣的。
他快步回到隊伍里。
糰子、祁羽安和金寶也已經看見熱搜了。
糰子張了張嘴，剛想打趣兩句緩解一下氣氛，卻在撞見謝馳野那張沉得能滴水的臉時，立馬把話咽了回去。
祁羽安見狀，伸手將糰子往自己懷裡護了護，然後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謝馳野。
關於謝馳野和「懷朔」的事情，他多少還是略有耳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