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穿著黑色的家居服,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精緻的鎖骨。
他微微低著頭,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側臉的線條在燈光下少了幾分凌厲。
池雲朔看著這一幕,恍惚了一下。
這個畫面,莫名讓他想起了之前打比賽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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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他們住在基地的宿舍里也是如此。
每次打完比賽,或者訓練結束,謝馳野都是這樣,靠在床頭,拿著手機復盤數據,或者看一些比賽的錄像等著他。
「怎麼了?」謝馳野察覺到他的視線,抬起頭,眼底帶著幾分疑惑。
池雲朔回過神來,搖了搖頭,走到床的另一邊,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沒什麼,」他說。
謝馳野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只是將手機放在床頭柜上,然後關掉了床頭燈。
「睡吧,」他說。
池雲朔閉上眼睛,聽著謝馳野平穩的呼吸聲,心裡湧起一股安寧。
……
第二天清晨,冬日的陽光透過別墅寬大的落地窗,毫無保留地傾灑在餐廳的實木地板上,將屋內照得亮堂堂的。
兩人難得睡了個懶覺,複習這段時間雖說不比池雲朔,可謝馳野也沒少熬夜。
等他們醒來時,已經快到正午。
池雲朔簡單收拾了一下,便跟著謝馳野一起走下樓。
視線在觸及滿桌的食物時瞬間愣住了:「這是……」
謝馳野伸了個懶腰說道:「應該是管家的阿姨來過了。」
「猜到咱們今天起不來,所以我讓阿姨提前過來準備飯菜了。」
桌上擺著三菜一湯,還有兩碗滿滿當當的大米飯。
兩人走到桌前坐下,吃了起來。
就在池雲朔剛咽下一口溫熱的粥時,謝馳野放在桌面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一條加密消息。
謝馳野的目光掃過屏幕,原本沒什麼情緒的眼底瞬間掀起一絲細微的波瀾。
他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輕聲對池雲朔說:「雲朔,你先吃,我去趟洗手間。」
池雲朔握著勺子的手微微一頓,抬眸看向謝馳野。
男人雖然極力掩飾,但他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對方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緊張。
「好,」池雲朔輕聲應道。
謝馳野快步走進洗手間,反手將門鎖上。
他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下內心的情緒,這才點開那條消息。
發件人正是那天打電話讓幫忙調查池雲朔的朋友。
[x]:喏,你要的都在這裡了。
[x]:壓縮文件×1
謝馳野打開了那個文件。
文件很長,詳細得令人髮指。
謝馳野靠在冰冷的瓷磚牆上,目光死死地盯著屏幕,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那是池雲朔這十幾年的人生。
7歲破產,父親受不住打擊跳樓自殺,8歲母親在他生日那天留下一封信也隨之而去,之後一個人便跟隨年邁的外婆生活。
後來上了學,為了攢學費和還債,他幾乎打遍了所有能打的零工——發傳單、做家教、在便利店熬夜理貨……甚至不乏在酒吧,網吧等灰色地帶打工。
曾更換過三次住所,一次是付不起房租更換到更老舊的巷子,兩次則是有人看上了池雲朔的樣貌,想要抓人賣錢,當時的池雲朔才13歲,他拼死才帶著外婆逃了出去。
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記錄,謝馳野只覺得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不知道那個總是安靜沉穩的少年,在那些看不見的歲月里,究竟獨自咽下了多少委屈和苦楚。
他繼續往下劃,目光終於落在了最關鍵的那三年上。
那是懷朔出現的時間,也是謝馳野與之有交集的階段。
調查結果顯示,沒有任何問題。
那三年裡,池雲朔沒有遇到什麼特別的人,與魚尾也並無交集,他除了上學就是拼命打工,並沒有打過遊戲的經歷。
看著最後那句「與其他幾年無異」,謝馳野緊繃了許久的肩膀,終於一點點地塌了下來。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將額頭抵在冰涼的手機屏幕上,閉上了眼睛。
還好不是他。
隨之而來的是巨大的喜悅和鋪天蓋地的心疼,二者交織在一起,像潮水一樣將謝馳野淹沒。
他看著鏡子裡自己微紅的眼眶,嘴角卻忍不住一點點地揚了起來。
……
另一端,x在收到謝馳野發來的「謝謝」後就關閉了電腦。
他沒說的是在調查過程中,他發現了謝馳野的父親的痕跡。
不過貌似謝董啥也沒幹,x想到謝馳野跟他爸之間的關係,秉持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態度,就沒跟他說。
反正這邊有他自己盯著,有問題再上報就行了。
……
謝馳野收起手機,推開門,大步走出了洗手間。
客廳里,池雲朔已經吃完飯,正安靜地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本書看。
正看著,一陣帶著風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還沒等池雲朔反應過來,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已經將他整個人籠罩。
下一秒,他跌入了一個帶著淡淡檸檬花香的溫暖懷抱。
謝馳野一把將他緊緊抱住,力道大得仿佛要將他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小野哥哥……」池雲朔被勒得有些喘不過氣,輕聲喚道。
「我在,」謝馳野的聲音悶悶地從他頭頂傳來。
他收緊了手臂,把臉埋在池雲朔的頸窩裡。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他的小孩兒,怎麼會是騙他的人呢?
池雲朔感受著謝馳野劇烈的心跳和微微發抖的身體,輕輕回抱了過去。
他抬起手,一下一下地順著謝馳野寬闊的脊背,像是在安撫一隻終於找到主人的大型犬。
他知道謝馳野為什麼會是這副樣子,因為就在剛才,他收到了謝叔發來的消息,只有簡單的三個字:[辦妥了。]
他心裡一直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