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馳野乾脆要了兩個打包盒，打包好飯，帶著池雲朔離開了食堂。
兩人隨便找了個校園角落的亭子，匆匆解決了午飯。
吃完飯後，又各自返回教室準備下午的考試。
等最後一場考試的鈴聲響起，池雲朔交上卷子，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走出教學樓時，時間還早，冬日的暖陽將天邊染成了一片溫柔的橘粉色。
謝馳野已經等在樓下。
他走上前，自然地接過池雲朔手裡的書包，低聲問道：「考完了，有什麼打算？是回基地，還是去哪裡逛逛？」
池雲朔抬起頭，輕聲說：「逛一下學校吧。」
畢竟，開學這麼久了，這還是他第一次真正踏足這所他盼了不知道多久的學校。
如果當初錄取通知書沒有丟，如果他沒有選擇去做職業選手，他現在應該也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吧。
每天背著書包穿梭在教學樓和圖書館之間，為了期末考試熬夜複習，為了社團活動忙碌奔波。
不過，他並不後悔。
他轉過頭，看向走在自己身側的謝馳野。
夕陽的餘暉落在男人的側臉上，勾勒出他清晰的輪廓。
如果他沒有選擇去AT，他就遇不到小野哥哥了。
「怎麼了？」
謝馳野察覺到他的視線，轉過頭來，眼底帶著幾分疑惑。
池雲朔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輕聲說：「小野哥哥，你真好看。」
謝馳野的臉和耳朵「唰」的一下子就紅了。
他猛地偏過頭，用手捂著自己的臉，輕咳了兩聲，語氣裡帶著幾分慌亂：「你，你說什麼呢。」
池雲朔湊到他面前，微微仰起頭，露出一個微笑：「怎麼了，小野哥哥害羞了嗎？」
謝馳野一把抓住池雲朔的肩膀，將他翻了個面，讓他背對著他，語氣里還帶著幾分不自在：「別鬧了，好好看路。」
池雲朔沒有掙扎，只是順著他的力道往前走，眼底的笑意卻更深了。
兩人就這麼在校園裡慢慢走著。
他們去看了學校的公園，那裡有一片人工湖，幾隻野鴨在湖面上游著。
他們穿過小樹林，枯黃的落葉鋪滿了小徑，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們路過了噴泉，雖然噴泉已經停了，但水池邊落滿了銀杏葉，像鋪了一層金色的地毯。
他們還去了圖書館，池雲朔站在台階下，仰頭看著那些亮著燈的窗戶，想像著裡面那些埋頭苦讀的身影。
最後，兩人來到了A大最著名的山茶花道。
一月份，正是山茶花開的季節。
夕陽的餘暉灑在這條長長的花道上，將整條路染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整條綿長的花道兩側，種滿了高大林立的山茶樹。
層層疊疊的枝葉綴滿花朵，不見蕭瑟冬意，只剩滿目的生機爛漫。
純白、粉色、艷紅的山茶錯落交織，肆意綻放在凜冬的寒枝之上。
一陣微風拂過花枝，滿樹繁花輕輕搖曳，細碎的花瓣隨之飄落，撒下一地花影。
空氣里縈繞著山茶獨有的清香，不濃烈不刺鼻，清冽綿長又沁人心脾。
兩人並肩緩步走在花道中央，恰逢前面有一張長椅，便坐了下來，安靜的享受著這份難得的安穩與放鬆。
突然，一縷微涼的觸感輕輕落在池雲朔的鼻尖。
他微微一怔，下意識抬起頭。
原本澄澈的天空，不知何時飄來了幾片薄雲，細碎的白色雪粒悄然從高空飄落。
它們輕輕地落在山茶花的花瓣上，落在長椅的扶手上，落在兩人的肩頭。
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
謝馳野也感覺到了，他轉過頭，看向池雲朔。
少年被漫山遍野的山茶花包圍著，正仰著頭，望著天空中飄落的雪花。
他的睫毛上沾著幾滴細小的水珠，在夕陽的餘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他的眼睛清澈見底，倒映著漫天的飛雪和滿樹的山茶花，乾淨又溫柔。
謝馳野看著這一幕，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他不由自主地掏出手機，將這一幕記錄下來。
「咔嚓」一聲，畫面定格。
池雲朔聽見聲音，轉過頭來，看見謝馳野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動作時，愣了一瞬。
反應過來，他的眼底漾開溫柔笑意，輕聲開口：「小野哥哥，我們兩個還沒有拍過單獨的合照吧？要不要在這裡拍一張？」
畢竟，以後說不定就沒有機會了。
謝馳野抬眸看向他，望著少年眼底純粹的期許，心底卻莫名湧上一陣強烈的不安。
此刻的池雲朔太過安靜，太過溫柔，仿佛下一秒他就要隨著雪花融化消失不見一樣。
他沒有猶豫，點了點頭：「好。」
謝馳野微微側身，拉近兩人的距離，池雲朔也靠攏過去。
謝馳野將手機舉高，按下了倒計時。
「三、」
「二、」
「一」
……
「咔嚓」。
畫面定格的瞬間，兩人極其默契地同時轉頭，目光相撞，直直落進彼此眼底。
照片裡，漫天的飛雪和滿樹的山茶花成了最美的背景。
少年仰著頭，嘴角掛著溫柔的笑意，眼底倒映著漫天飛雪和身旁男生的身影。
而男生則微微側著頭，目光深沉而專注地看著少年，仿佛要將他的模樣刻進骨子裡。
雪花落在兩人的肩頭，像是時光為他們披上了一層溫柔的白紗。
池雲朔看著滿樹在風雪中傲然綻放的花朵，眼底泛起一絲溫柔的笑意。
他突然想到了一首詩：
「不必等春風來催，
你在微涼里，悄悄開了。
不與百花爭喧鬧，
只把心事，開成安靜的紅。
花瓣疊著溫柔，
像藏了一整個冬天的月光。
一朵山茶，
是冬天不肯消散的暖意，
是我藏在心底，沒說出口的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