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雲朔垂下眼帘,小聲說道:「我想……單獨跟醫生說幾句話。」
謝馳野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我就在門外,有事隨時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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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雲朔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裡很不是滋味。
……
謝馳野退出診室,反手輕輕將門帶上。
隨著「咔噠」一聲輕響,走廊里重新恢復了安靜,只有不遠處的護士站偶爾傳來低聲的交談。
他背靠著走廊的白牆,雙手垂在兩側。
頭頂冷白色的燈光打在他的臉上,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此刻的心情有多糟糕。
他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樣的秘密,能夠讓這麼害怕醫院,剛才還說希望他能一直陪著他的小孩兒,現在卻硬生生地把他趕了出來。
謝馳野只覺得胸腔里像是塞了一團浸水的棉花,悶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煩躁地蹙起眉頭,用力抓了一把頭髮。
他想不通。
不只是今天,自從那天晚上之後池雲朔就突然變得很奇怪。
雖然看起來跟平常沒什麼樣子,可他總覺得池雲朔在有意無意的疏離他。
難不成是因為他提到懷朔讓小孩兒吃醋了?
還是說,是因為他夢裡的那個人……
走廊里的冷氣順著衣領灌進去,謝馳野的心卻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他盯著對面緊閉的診室門,目光沉沉的。
他想知道。
他想知道那個讓池雲朔寧願獨自面對恐懼,也不願讓他聽到的「噩夢」到底是什麼。
他更想知道,那個在夢裡讓池雲朔絕望到崩潰,甚至不惜傷害自己的人,究竟是誰。
謝馳野的眼神暗了暗。
最終,他還是在心裡嘆了一口氣,將那股幾乎要破籠而出的煩躁與占有欲強行壓了下去。
算了。
謝馳野閉上眼,在心裡對自己說道。
小孩兒有不想讓他知道的秘密,那他就不去探究了。
他不願意用這種近乎逼問的方式去撕開池雲朔的傷疤。
他對池雲朔有的是耐心。
他總能等到小孩兒願意卸下防備親自向他開口的那一天。
……
辦公室內,
醫生見他準備好了,輕聲問道:「你最近一次感到特別難過、或者特別絕望,是什麼時候?」
池雲朔頓了一瞬說道:「……前幾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噩夢,我夢見……一個人不要我了。」
醫生看著他,輕聲問道:「那個夢裡的人,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池雲朔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地說:「他是我……唯一的希望。」
醫生沉默了片刻,然後溫和地說道:「雲朔,你願意跟我詳細說說,你和這個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嗎?」
池雲朔抬起頭,看了一眼緊閉的門。
李醫生見狀瞭然的說道:「放心,今天在這個辦公室說的話除了我們兩個人,不會有其他人知道。」
池雲朔這才深吸了一口氣,將心底最深處的秘密,一點一點地,向醫生傾訴了出來。
他說得很慢,但每說出一個字,他心裡的石頭就重了一分。
醫生靜靜地聽著,眼神里滿是理解與包容。
等池雲朔說完,醫生遞給他一張紙巾,輕聲說道:「雲朔,你做得很好。」
池雲朔這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哭了。
他接過紙巾擦乾眼淚後,道了聲謝。
李醫生又簡單了解了一些其他的問題,隨即停下了手中的筆。
池雲朔見狀問道:「李醫生,我……嚴重嗎?」
李醫生沒有直接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安撫道:「不用害怕,只要你按時吃藥,好好治療,不會有事的。」
池雲朔眼底閃過一絲暗沉。
李醫生見狀繼續說道:「如果還是不放心的話,這邊建議你住院觀察一段時間,配合系統的心理疏導和藥物治療,這樣恢復得會快一些。」
聽到「住院」兩個字,池雲朔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抬起頭,眼神里滿是抗拒與慌亂。
醫生看著他,輕聲問道:「怎麼了?是有什麼顧慮嗎?」
池雲朔沉默了很久,才用極其微弱的聲音說道:「我……不能住院,我還有比賽……」
醫生看著池雲朔這副模樣,嘆了口氣,語氣又緩和了幾分:「既然你沒辦法住院,那我只能給你開一些藥,你先吃著調理。」
「但是,你一定要記住,按時吃藥,絕對不能自己亂停藥,也不能再自己瞎吃藥,等比賽結束後,再來找我複查。」
接著李醫生又說了一大堆的注意事項,池雲朔聽完乖乖的點了點頭。
離開診室前,池雲朔去外面拿藥,謝馳野則重新走了進來。
他關上門,走到醫生面前,神色凝重地問道:「醫生,他到底什麼情況?」
醫生看了他一眼,問道:「你是他的什麼人?」
謝馳野愣了一下,他下意識地想說是朋友,但話到嘴邊,又覺得這個詞太過單薄。
他糾結了半天,才低聲說道:「我們是隊友。」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這是戰隊要求的,需要了解具體情況。」
醫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透著一絲瞭然。
她沒有拆穿,只是嘆了口氣,解釋道:「他的情況,比想像的要嚴重得多。」
「長期的精神壓抑和極度的不安全感,導致他的心理防線非常脆弱。」
「他就像是一個走在鋼絲上的人,隨時都可能掉下去。」
醫生看著謝馳野,語氣格外嚴肅:「他現在的狀態,絕對不能受到任何刺激。」
「尤其是不能讓他產生『被拋棄』或者『被否定』的念頭,否則,他的病情很可能會迅速惡化。」
謝馳野聽著醫生的話,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過氣來。
謝馳野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翻湧的情緒壓下去。
他重新看向醫生,鄭重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謝謝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