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馳野喉結滾動，牙關咬得死緊，最終從齒縫裡擠出一個字：「……是。」
徐旭疲憊地捏了捏眉心，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謝馳野急忙補充：「但是徐哥，是飛鷹先辱罵池雲朔在先！」
「那也不能動手啊！」徐旭煩躁地打斷他，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怒火，「你現在立刻給我把池雲朔叫過來。」
「我不去，」謝馳野果斷拒絕。
徐旭猛地抬起頭，眼神冷冷地看著他。
謝馳野頂著壓力迎上他的視線，沉聲道：「飛鷹手裡只有那一份錄音，沒有其他實質性的證據。而且那段錄音明顯是經過惡意剪輯的，我們完全可以說他是在污衊。」
「你以為我們不知道嗎？！」徐旭的聲音陡然拔高，卻又因為顧忌外面的隊員而強行壓低，「現在黑粉和水軍太多，鋪天蓋地的都是帶節奏的，路人根本不在乎真相是什麼！」
「你先把池雲朔叫過來，我需要了解具體情況。」
「不行，」謝馳野依舊寸步不讓。
「我需要一個合理的理由，」徐旭冷冷地盯著他。
謝馳野的目光微微閃爍，避開了徐旭的視線，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他……他情緒不太對，不能再受刺激了。」
徐旭不想再搭理他，深吸了一口氣，抬腳就要繞過謝馳野往外走。
「徐哥！」謝馳野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死死攔在門前，眼底滿是焦灼與固執。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兩下敲門聲。
不等兩人反應，會議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池雲朔神色平靜的站在門外。
屋內的兩人同時一怔。
謝馳野幾乎是下意識地轉過身，眉頭緊鎖：「你來幹什麼？出去。」
徐旭黑著臉，冷冷說道：「該出去的人是你，謝馳野。」
謝馳野還想再說什麼，可下一秒，一隻微涼的手輕輕搭上了他的手背。
池雲朔不動聲色地將他往旁邊拉開半步，溫聲開口：「你先出去吧。」
「不是，你聽我說……」
「我沒事的，真的，」池雲朔迎上他的視線，語氣輕柔的打斷了他未出口的話。
看著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謝馳野緊繃的肩膀一點點垮了下來，渾身的力氣仿佛瞬間被抽乾。
他只能咬著牙，泄了氣般的退到一邊。
謝馳野一走，會議室里的氣氛驟然安靜下來。
徐旭在剛才兩人的拉扯中情緒也平復了不少，他皺著眉看向池雲朔，沉聲道：「我需要知道完整的事情經過。」
池雲朔點了點頭，他沒有絲毫隱瞞，條理清晰地將飛鷹如何尾隨、如何辱罵挑釁、又是誰先動的手，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徐旭越聽臉色越沉。
他總結道：「也就是說，話是飛鷹先罵的，手也是他先動的？」
池雲朔再次點頭。
徐旭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他不懷疑池雲朔會撒謊，畢竟他太清楚飛鷹是個什麼貨色了，對方先動手完全有可能。
但問題是他們沒有證據。
現在網上鬧成這樣，沒有實證，AT就是百口莫辯。
就在徐旭糾結得快要抓狂時，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將一部手機推到了他面前。
徐旭抬起頭，錯愕地看向池雲朔。
「抱歉，沒有早點站出來，」池雲朔嘴角強撐著勾起一抹笑容，「這是事情完整經過的錄音，或許會有幫助。」
他頓了頓，垂下眼帘繼續說道：「如果有其他任何需要，我都可以配合。無論……什麼處理結果，我也都接受。」
其實，早在察覺到飛鷹陰魂不散地跟著他時，池雲朔就已經悄悄按下了手機的錄音鍵。
以前在外面打工時他經歷過不少類似的事情，早已養成了時刻保持警惕的習慣。
徐旭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個冷靜從容又坦然坦蕩的少年，一時間喉嚨發緊，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他接過手機，遞給了旁邊的許巍。
許巍立刻點開播放。
很快，清晰的聲音在會議室里迴蕩起來。
錄音完完整整，與池雲朔說的幾乎沒有任何差別。
許巍的眼睛頓時一亮，聲音是難掩的振奮：「有這個絕對可以翻盤！」
可話音剛落，他又突然蹙起眉頭：「只是……光有這個可能還不夠。」
池雲朔看向許巍：「還需要什麼嗎？」
許巍遲疑了一下，有些不忍地開口：「可能……還需要你錄一個……道歉視頻。」
「畢竟，你確實罵了他……是狗，也確實動了手。」
許巍知道這很不公平。
明明池雲朔才是受害者，卻要被迫向加害者低頭道歉。
可輿論就是這樣殘酷，沒人在乎究竟誰對誰錯，人們需要的只是一個發泄情緒的靶子罷了。
（寶寶們，拒絕網絡暴力，從你我做起，咱們不做施暴者，也不忍讓施暴者，要勇敢捍衛自己的權益，當然，是在合法合規的情況下啦。）
池雲朔沉思片刻，忽然開口：「如果是這樣的話，直播效果會不會更好？」
許魏愣了一下，點了點頭：「直播確實更有說服力，但風險很大……一旦有什麼差錯，黑粉可能會趁機在彈幕攻擊你。」
「沒事。」
池雲朔神色平淡的接過許巍遞來的電腦，徑直走到桌前坐下。
……
另一邊，被趕出會議室的謝馳野剛一轉身，就對上了直直盯著他的三雙眼睛。
祁羽安微微抿唇，無聲對他比了個口型：抱歉，沒攔住。
謝馳野搖了搖頭，一言不發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糰子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卻被祁羽安一個眼神制止了。
四個人就這麼沉默地坐著，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糰子手機突然彈出推送提醒，他下意識高呼出聲：「臥槽！咱們官方帳號怎麼開直播了？！」
另外三人聞聲猛地抬頭，隨即又齊刷刷地低下頭，手忙腳亂地點進直播間。
畫面跳轉的瞬間，所有人呼吸皆是一頓。
直播鏡頭背景，赫然是他們的會議室。
而屏幕正中央，坐著神色淡然的池雲朔。
直播開播不到一分鐘，便有大批量黑粉、路人順著熱搜詞條瘋狂湧入，人數暴漲，密密麻麻的彈幕瞬間淹沒了整個屏幕：
［喲，這不是我們AT的新晉『素質擔當』嗎？怎麼還有臉出來露面啊？］
［池雲朔你裝什麼無辜小白花呢？飛鷹都被你打成什麼樣了還在醫院躺著哭呢！］
［垃圾戰隊滾出電競圈！打人就滾啊，別在這噁心人了！］
［長得倒是挺好看，可惜是個暴力狂，建議直接封殺謝謝！］
［這就是你們AT招的新人？打架鬥毆還死不承認，臉都不要了是吧？］
［給老子滾出電競圈！別髒了這塊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