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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請你吃糖葫蘆,哥哥

2026-08-11 09:25:56 作者: a笙不息
  謝馳野撐著地面緩緩坐起,後背的鈍痛一陣陣傳來。

  他顧不上按揉傷勢,抬眼看向方才側身讓路的祁羽安,語氣帶著幾分壓抑的慍怒:「你怎麼就讓他走了?沒看出來他狀態根本不對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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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羽安神色平靜,彎腰將謝馳野從地上拉了起來,低聲說道:「他現在情緒失控,應該更想自己待一會兒。放心,他想明白了會回來的。」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目光投向地上那攤爛泥般的人影:「而且,現在有更重要的事需要處理。」

  謝馳野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蜷縮在地、鼻青臉腫的飛鷹,深吸了幾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煩躁。

  他蹲下身,拍了拍飛鷹的臉頰:「喂,還清醒嗎?能聽見我說話嗎?」

  飛鷹費力掀開被打腫的眼皮,遲疑地點了點頭。

  「你剛才到底跟池雲朔說了什麼?」謝馳野的聲音里透著毫不掩飾的寒意。

  飛鷹眼神躲閃,支支吾吾的半句實話都不肯吐露。

  幾番追問下來,謝馳野徹底失了耐心,語氣陡然加重:「別裝聾作啞,不想再挨一頓,就老老實實把話說清楚。」

  飛鷹渾身猛地一顫,想到剛才的慘狀他再也不敢隱瞞,斷斷續續地將自己辱罵的話語一一說了出來。

  隨著飛鷹的話音落下,謝馳野四人的臉色越來越沉。

  尤其是謝馳野,他深知池雲朔家裡的情況,那些話無疑是把刀子往池雲朔心口最爛的地方捅。

  他拳頭捏得咯吱作響,恨不得當場再給他一拳。

  可殘存的理智死死拉住了他。

  他咬了咬牙,強行壓下戾氣,冷聲道:「這件事到此為止。我給你一筆補償,但今天發生的所有事,你必須爛在肚子裡。」

  「你本就不占理,再加上手上沒有任何實質性證據,鬧出去對你沒有半點好處。」

  飛鷹權衡片刻,自知再糾纏下去也討不到便宜,最終只得咬了咬牙點頭應下。

  這邊暫時安頓妥當,祁羽安便悄悄退出洗手間,快步找到火鍋店經理。


  他清楚這家店隸屬於謝家產業,處理起來也少了不少阻礙。

  他以謝馳野的名義囑咐對方,立刻拆除走廊及洗手間外對應的監控設備,將今日的錄像記錄徹底刪除、銷毀,不留半點痕跡。

  經理認得祁羽安,知道他是祁家的大公子,他連忙點頭應承下來。

  交代完,祁羽安給經理轉了一筆數額不菲的錢款,作為現場損壞、後續處理以及安撫的賠償。

  等一切安排妥當,他才折返回去,與謝馳野幾人匯合。

  ……

  另一邊。

  池雲朔衝出火鍋店的那一刻,秋風猛地灌進胸腔,吹散了幾分眼底癲狂的猩紅。

  他沒有停留,幾乎是本能地拔腿狂奔。

  他一路穿過燈火璀璨的街道,避開往來的人群,直到衝進一座人跡稀少的街邊公園才終於緩緩停下腳步。

  秋天的風微涼,吹得他額前碎發凌亂貼在皮膚上。

  那雙方才還充斥著暴戾與瘋戾的眼眸,此刻早已褪去了所有戾氣,只剩下一片空洞的疲憊。

  他的雙手依舊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著。

  沒人知道,早在謝馳野第一聲厲聲喊他名字的時候,他混沌的神智就已經驟然回籠。

  那一刻,他徹底清醒了。

  他清清楚楚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清楚自己失控得有多可怕。

  可他不敢停。

  他不敢留在那個狹小的空間裡,不敢抬頭去看隊友的眼神。

  他怕看見糰子、金寶眼裡的陌生與忌憚,怕看見祁羽安的審視,更怕看見謝馳野眼底的失望、厭棄與畏懼。

  他太怕了。

  怕自己這副陰暗暴戾、藏滿污點的模樣,會徹底推開好不容易擁有的溫暖。

  怕這來之不易的歸宿,會因為失控的自己,再一次將他狠狠拋棄。

  所以他索性順著那股瘋勁演了下去。

  裝作徹底失控、全然無知,裝作誰也攔不住、誰也勸不回。


  只有這樣,他才能不那麼狼狽地逃離。

  池雲朔緩緩垂眸,視線落回自己的掌心。

  方才纏鬥時攥得太緊,指甲深深嵌進皮肉,早已掐出一道道鮮紅的血印,淺淺的血絲滲在皮膚紋路里,觸目驚心。

  他看著那片刺痛的紅,非但沒有鬆開,反而近乎自虐般,五指再次猛地收緊。

  尖銳的痛感順著指尖蔓延而上,勉強壓住了心口翻湧的酸澀與窒息。

  他抬手摸索口袋,想要摸到上午隨手拿的那瓶藥穩住情緒。

  可指尖掃過空空蕩蕩的衣兜,什麼都沒有。

  他心頭猛地一沉,紛亂的思緒飛速回溯,想起方才慌亂逃離包廂、一路拉扯打鬥的全過程。

  藥瓶,大概率落在了火鍋店。

  寒意順著腳底瞬間竄遍四肢百骸。

  他不敢深想。

  不敢想如果藥瓶被誰撿到,不敢想隊友們看清那些藥的用途後會用怎樣的目光重新審視他。

  無邊的恐慌裹挾著他,比剛才的爭執與打鬥更讓他窒息。

  所有強撐的偽裝在此刻轟然崩塌。

  池雲朔雙腿一軟,緩緩蹲落在冰涼的地面上。

  他用雙臂死死環住自己的雙膝,將整張臉深深埋進臂彎。

  沒有聲音,沒有抽噎。

  只有肩膀在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

  委屈、疼痛、自卑與恐懼,在這一刻盡數決堤。

  隱忍的不安、被戳中傷疤的崩潰、害怕被拋棄的惶恐,密密麻麻纏滿心臟,將他徹底困住。

  溫暖的陽光灑落在他身側,與他所處的陰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仿佛連上天都在無聲嘲笑他狼狽不堪的處境。

  他埋著頭,任由酸澀與絕望死死裹挾自己,整個人冷得像一塊捂不熱的寒冰。

  就在這時,一陣細碎的腳步聲打破了沉寂。

  一個稚嫩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池雲朔遲鈍地感覺到有人蹲在了自己面前。

  「哥哥?」

  聲音輕輕的,帶著孩童獨有的清甜與好奇。

  池雲朔的身形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那是一個穿著粉色裙子的小女孩,正仰著一張白淨軟糯的小臉,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個縮成一團的奇怪哥哥。

  「哥哥,你是哭了嗎?」

  純粹乾淨的問句,沒有半點探究與惡意,卻比任何質問都更戳人心。

  池雲朔沒有抬頭,也沒有回話,只是把臉埋得更深,試圖將自己藏進陰影里。

  小女孩蹲了一會兒,見他始終沒有反應,便站起身噠噠噠的跑遠了。

  腳步聲逐漸消失,周遭再次恢復寂靜。

  池雲朔緊繃的脊背微微鬆懈,以為這短暫的插曲已然結束,緩緩抬起頭來。

  可下一秒,輕快的小碎步又噠噠噠地折返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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