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些,徐旭突然話鋒一轉,目光掃過全場:「還有一個很現實的問題。魚尾和天河走了之後,隊伍里一直沒有正式的隊長和主指揮。
這也是咱們的配合一直不如其他隊伍的原因,現在有誰想要主動承擔這個位置的嗎?」
空氣仿佛凝固了幾秒。
沒一個人應聲,所有人的眼神都開始飄忽不定,有的盯著桌面的紋路,有的假裝在整理衣角,生怕和徐旭對上視線。
徐旭無語地扶了扶額頭:「別的隊伍為了爭隊長都搶破頭,怎麼輪到你們,一個個跟遇見洪水猛獸一樣?」
「徐哥,這流程咱們上一次不是剛走過嗎?」金寶一臉無奈地攤手,「你非要再來一次才滿意。咱們隊伍什麼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都巴不得能輕鬆一點。」
徐旭沒好氣地瞪了金寶一眼:「少貧嘴。既然沒人想當,那我只能指定了。」
徐旭的目光越過眾人,最終穩穩地落在了謝馳野身上:「謝馳野,就你了,你來當這個隊長。」
謝馳野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徐旭會直接點名。
他看著徐旭不容置疑的眼神,又掃了一眼周圍明顯鬆了一口氣的隊友,只能無奈地苦笑一聲點了點頭:「行,徐哥,我試試。」
「不是試試,是必須帶好,」徐旭嚴肅地敲了敲桌子,「秋季賽馬上就要開打,隊伍不能一直群龍無首。」
謝馳野無奈的回道:「知道了,徐哥。」
「行了,」徐旭扭頭看向其他人,「今天就到這。你們也累了一晚上了,早點回去休息,明天早上十點準時開始訓練。」
說完,徐旭不等其他人答覆,便拿著筆記本率先離開了會議室。
眾人如釋重負地散了場。
回到訓練室,金寶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一把摟住糰子的肩膀:「走,糰子,哥帶你雙排上分去,今晚必須贏回來!」
糰子跟著金寶坐到了電腦前:「來來來,gogogo!」
祁羽安則依舊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盯著屏幕上剛才徐旭展示的戰隊分析數據。
謝馳野拉開椅子坐下,轉頭看向正在登遊戲的池雲朔:「雙排嗎?」
池雲朔動作一頓,猶豫了一瞬還是點了點頭。
……
兩人配合著一直打到了快凌晨一點。
隔壁的金寶和糰子早就打完回去休息了,訓練室里只剩下機械鍵盤清脆的敲擊聲。
祁羽安還在隔壁區練新英雄,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臉上。
池雲朔揉了揉微微發酸的手腕,活動了一下手指。
正準備再開一局,旁邊的謝馳野卻按住了滑鼠:「不打了,時間不早了。」
說著,謝馳野轉頭朝祁羽安的方向喊了一聲:「霧哥,早點休息,別練太晚。」
祁羽安回過神來,摘下耳機應了一聲,保存錄像便關掉了電腦。
謝馳野一邊收拾外設,一邊看向池雲朔,眼神裡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走了,上樓睡覺。」
池雲朔本想說自己再打一會兒,但看著謝馳野已經站起身,只能乖乖地關掉電腦跟在後面。
兩人並排走在樓梯上,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迴響。
「池雲朔,」謝馳野突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他。
池雲朔歪頭看向他。
謝馳野唇瓣微張,想要開口問問那些藥的來歷。
剛才收拾東西時無意間瞥見,他總覺得那個藥瓶眼熟得很,似乎在哪裡見過。
可幾番遲疑,到了嘴邊的話終究還是咽了下去。
他話鋒一轉,淡淡開口:「你還沒加咱們戰隊的大群吧?」
池雲朔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嗯,還沒。」
謝馳野當即掏出手機,打開微信界面給他推了過去。
池雲朔拿出手機點了同意申請,隨即抬眼看向謝馳野,眼底帶著一絲隱晦的詢問,像是在問他:還有別的事嗎?
謝馳野望著他的眼神,搖了搖頭,將心底那點莫名的疑慮壓了下去:「沒事了,回去吧。」
池雲朔一頭霧水,不明所以的回到自己房間。
……
池雲朔簡單洗漱完畢,定好第二天早起訓練的鬧鐘後便躺倒在床上。
被褥溫暖乾淨,房間安靜密閉,是他從前從未奢望過的安穩環境。
可他睜著眼望著天花板,半點睡意也無。
下午那一場午覺,似乎透支了他積攢許久的疲憊。
那是長久失眠以來,難得的一次徹底沉入夢境的深睡,也正因如此,此刻的他大腦異常清醒,思緒紛亂翻湧怎麼都靜不下來。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指尖摸索到床頭柜上的藥瓶,倒出一粒白色的安眠藥片,就著微涼的溫水仰頭咽下。
藥片划過喉嚨,留下一絲淺淡的苦味。
……
隔壁房間,
謝馳野躺在床上許久,同樣沒有睡意。
黑暗放大了心底所有的疑慮與躁動,白天所有被他暫時壓下的不對勁,此刻盡數翻湧上來。
他反覆回想池雲朔今天一整天反常的舉動。
拍照時倉皇逃離的慌張、夢魘驚醒時的慘白臉色、眼底揮之不去的疲憊、過於隱忍安靜的性子,還有那一排排擺滿床頭櫃的藥瓶。
最讓他耿耿於懷的,是那幾隻藥瓶的樣式和標籤。
他一定在哪裡見過,而且是很重要的事。
可無論怎麼回想,記憶都卡在關鍵處,模糊不清卻偏偏撓得人心頭髮癢。
謝馳野煩躁地抬手抓了抓頭髮,眉心緊蹙。
他在心底暗自吐槽自己的反常。
他從來不是愛探究別人隱私、追著別人秘密不放的性格。
每個人都有自己藏在心底、不願示人的過往與軟肋,他向來通透,從不多問不窺探。
怎麼偏偏栽在池雲朔這裡,變得這麼八卦、這麼放不下?
「想太多了。」
他低聲自語一句,強行壓下心底所有的疑慮與探究,逼著自己放空大腦。
許是整晚高強度的訓練賽耗光了精力,再加上心緒反覆拉扯,沒過多久,紛亂的念頭竟漸漸平息下來。
倦意隨之席捲而來,他的意識慢慢沉落,緩緩進入了夢鄉。
夢中,周遭的景象驟然變換,喧囂的人聲、流光溢彩的燈火映入眼帘。
那是一場盛大的宴會,水晶吊燈懸在頭頂灑落暖融融的光,衣香鬢影往來交錯,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香氛與酒水氣息。
時光回溯到童年,身形尚且稚嫩的他被母親牽著手跟在父親身側,一步步走在人群里。
母親眉眼溫柔,指尖帶著溫熱的溫度,輕聲叮囑著他要有禮貌。
那段記憶塵封多年,此刻再度浮現,清晰得仿佛昨日。
就在他跟著父母與人寒暄之際,不遠處的人群里,一個小小的身影吸引了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