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雲朔被兩人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耳尖染上一層淺淡的緋紅。
他眉眼微微彎起,露出一抹淺笑:「謝謝。」
恰在此時,徐旭拿著車鑰匙從走廊盡頭走出來,目光掃過樓下的五人。
見都準備好了,他滿意地掃視一圈拍拍手道:「可以啊各位,難得你們今天這麼省心。人都到齊了,咱們出發。」
眾人陸續走出俱樂部大門,坐上提前安排好的商務車。
五人分坐三排,一路說說笑笑,沒過多久便抵達了專業的寫真拍攝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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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地內部寬敞明亮,布景分區明確,專門對接職業戰隊的宣發拍攝。
一名工作人員早已等候在門口,見AT全員抵達,立刻上前引路將一行人帶到獨立的化妝間:「各位選手辛苦啦,大家先在這裡化妝補妝、整理造型,一會兒我們先開始第一輪單人寫真拍攝。」
幾人應聲散開,各自落座。
化妝間內擺放著數個化妝工位,每個工位都配有一名化妝師。
分給池雲朔的是一位溫柔細心的小姐姐,對方拿著化妝刷,湊近仔細打量著少年的臉龐,一時間竟怔怔站在原地,遲遲沒有動手。
池雲朔原本微微閉著眼,放鬆脖頸等待著。
察覺到頭頂長久的安靜,他緩緩睜開眼,脖頸微微後仰目光順勢看向身後的化妝師:「怎麼了?」
少年嗓音乾淨溫潤,近距離之下精緻完美的五官被燈光盡數勾勒。
皮膚冷白細膩眉眼清秀,五官沒有一絲瑕疵,自帶著清冷易碎的少年感。
化妝師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撞得心跳一空,連忙回過神擺了擺手:「沒、沒事!不好意思啊,我剛才走神了。」
她在心底暗自驚嘆,從業這麼多年,她見過無數網紅、職業選手、藝人,還是第一次見到五官底子這麼完美的男生。
皮膚好到不需要遮瑕,五官比例無可挑剔,過多妝容反而會破壞這份乾淨純粹的氣質。
化妝師不再畫蛇添足,只是簡單給池雲朔鋪了一層輕薄透亮的素顏底妝,遮蓋掉眼底一絲淡淡的疲憊,再用唇釉輕輕疊了一層裸色,提亮原本偏淡的唇色,短短几分鐘便完成全部妝造。
另一邊,負責給謝馳野化妝的化妝師境遇相差無幾。
謝馳野長相偏向冷硬凌厲,眉眼深邃,下頜線清晰利落,周身自帶生人勿近的強勢氣場。
清冷桀驁的五官本就極具攻擊性,底子優越到離譜。
化妝師斟酌半天,最終也只是簡單上了一層底妝用以修飾暗沉,其餘分毫未動,最大程度保留他原本張揚冷冽的氣質。
兩人幾乎同一時間完成妝造,不約而同地抬起頭。
視線毫無預兆相撞,空氣驟然安靜一瞬。
褪去原本的蒼白疲憊,略施粉黛後的池雲朔眉眼愈發明艷,水潤的淺粉色唇瓣格外惹眼,黑紅隊服襯得他膚色冷白如雪,清冷又鮮活。
謝馳野的目光下意識下沉,牢牢定格在少年那兩片柔軟飽滿的唇瓣上。
腦海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個荒唐又直白的念頭——看起來,很好親。
反應過來自己在想什麼,謝馳野猛地偏開頭,掩飾性地摸了摸鼻子,耳朵尖卻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層薄紅。
池雲朔也回過神來,長睫輕輕顫動,正準備開口說些什麼,化妝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一個工作人員走了進來:「各位老師,半小時後開始拍攝。麻煩先把身上所有的首飾都摘了,一會兒品牌方會送過來一套新的搭配。」
聞言,謝馳野收回心思,指尖捏住耳上的銀色耳釘摘下來放在桌面:「嘖,徐哥這是又偷偷接廣了啊,連配飾都要統一。」
他隨口抱怨著,沒注意到的是,身旁池雲朔的臉色有一瞬間的發白,放在膝蓋上的手也不自覺地收緊。
就在這時,剛才那位化妝師小姐姐拿著托盤走了回來,笑著對兩人說道:「來,兩位帥哥,我給你們添裝飾。」
池雲朔遲遲沒有動靜,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謝馳野這才發現他不對勁,側過身跟化妝師小姐姐說了一句:「麻煩稍等一下,我們一會兒過去。」
隨後,他湊近池雲朔壓低了聲音問道:「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池雲朔猛然回過神來,下意識地抬起頭,卻在撞上謝馳野視線的下一秒,又急忙低下頭去:「沒事。」
謝馳野眉峰微蹙,顯然不相信他的說辭。
他盯著池雲朔蒼白的側臉看了幾秒,知道問不出什麼了乾脆直起身子說道:「既然沒事,那我們就過去吧,別讓人家化妝師在那乾等著。」
池雲朔卻仍在糾結,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
謝馳野也不催他,就這麼抱著手臂在一旁靜靜等著。
僵持片刻,池雲朔忽然站起身,聲音有些發緊:「我……去趟洗手間。」
說完,他便匆匆走了出去。
謝馳野沒追上去,只是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一旁還在跟眼影較勁的糰子瞥見池雲朔跑出門的背影,睜著一隻眼扭頭問道:「雲朔幹什麼去了?馬上就要拍攝了啊。」
「沒事,」謝馳野收回視線,漫不經心地回道,「他去上廁所了。」
上廁所?
化妝室裡面不是有洗手間嗎?為什麼還要跑外面去?
不等糰子想明白,化妝師便強行讓他閉上了眼。
……
出了化妝間,池雲朔並沒有朝著洗手間的方向,而是腳步不停地直接出了大樓。
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他一路快走直到拐進附近的一家商場。
他獨自穿梭在人群之中,目光匆匆掃過兩旁店鋪,徑直走進了一家裝修精緻的化妝品門店。
櫃檯上的小姐姐立刻迎了上來,熱情給他推薦了幾款產品。
池雲朔心不在焉地聽了幾句,最後指著一瓶遮瑕液說道:「就這個,麻煩給我拿一瓶。」
付完款,他在商場角落找了個相對隱蔽的休息區坐下。
池雲朔抬起自己常年戴著的護腕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布料表層,不用看都知道下面是什麼慘狀。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脫了下來。
蒼白的手腕內側,幾道陳舊的疤痕蜿蜒盤踞,在冷白的皮膚上顯得格外猙獰刺目。
池雲朔盯著那些痕跡看了幾秒,隨即擰開遮瑕液的蓋子,直直往那些痕跡上倒。
冰涼的液體覆蓋在皮膚上,他用指腹一點點暈開,直到那些醜陋的疤痕被堪堪遮住看不出原本的痕跡,他才停下手。
心底悄悄鬆了一口氣,暗自慶幸不已。
好在這些傷痕都是許久之前留下的舊印記,沒有新鮮破損,沒有結痂紅腫,只剩下淺淺淡淡的印記紋路。
若是新留下的傷口,僅憑一瓶普通的遮瑕液,根本無法徹底遮掩。
做完這一切,他重新將護腕規整戴好,確認外表看不出絲毫異樣,才放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