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雲朔拎著那袋沉甸甸的夜宵回到地下室，將袋子放在還算乾淨的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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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究是沒捨得扔，秉持著「不吃白不吃」的態度，他解開袋子，掏出一個包子咬了一口。
下一秒，他咀嚼的動作頓住了。
這包子的味道不對。
皮薄餡大，湯汁豐盈，鮮美的肉香在舌尖炸開。
他記得門口那家包子鋪用料根本沒這麼足，味道也遠沒有這麼好。
他又端起粥盒喝了一口，綿密軟糯，米香濃郁，更加確定這絕對不是門口那家路邊攤的手藝。
目光下移，他瞥見袋子底部印著的燙金店鋪logo。
他掏出手機打開「丑團」搜索，竟然搜不到。
他又轉戰「小綠書」，這才發現這竟然是一家藏在市中心的高檔私房早餐店，人均消費高得嚇人。
不過想想也是，按謝馳野那大少爺的作風，沒給他買個真正的「天價」包子就已經算是體恤民情了。
池雲朔無奈地嘆了口氣，再次掏出手機，對著剛才的對話框，又補了一筆120元的轉帳過去。
另一側，剛回到車上的謝馳野聽見手機響了一聲。
他漫不經心地劃開屏幕，看著微信界面上並排的兩條轉帳信息，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
池雲朔發完消息沒再關注手機。
他吃了半個包子和多半碗粥，胃裡那股空虛的抽搐感終於緩解，便再也吃不下了。
他將剩下的食物仔細封好放進冰箱，打算明天再吃。
（小朋友們和大朋友們不要學，吃剩飯不好，尤其隔夜飯，會滋生亞硝酸鹽，超標會頭暈、噁心、中毒，長期吃傷肝腎。）
接了杯溫水，他仰頭將兜里的胃藥咽了下去。
隨後，池雲朔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掏出那張摺疊成塊的紙。
展開紙張，借著昏暗的燈光，他逐字逐句地閱讀著上面的條款。
確實如徐旭所說，對方給到的條件幾乎是業內頂尖了，甚至有些成名已久的老隊員都不一定有這個待遇。
視線最終定格在那個數字上——700萬的簽約費。
池雲朔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紙面，心裡默默盤算：扣除先前欠下的一百萬，他手裡還能剩下600萬。
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算是一夜暴富嗎？
……
第二天一早，池雲朔便帶著簽好的合同去了AT俱樂部。
這次門口的保安顯然認得他了，沒再像上次那樣攔著，直接開門放他進去。
他輕車熟路地走到訓練室，可能是因為來得太早，偌大的訓練室里空蕩蕩的，沒一個人影。
池雲朔在角落的沙發上坐下，安安靜靜地等了半個小時左右，電梯口那邊才傳來動靜。
徐旭頂著一頭凌亂蓬鬆的頭髮，睡眼惺忪地走了出來，眼底還帶著幾分晨起的疲憊，顯然是剛剛睡醒。
他目光隨意一掃，立刻就捕捉到了沙發上坐著的身影，下意識加快腳步走上前。
「雲朔？你多會兒來的？怎麼也不提前給我發個信息？」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髮，解釋道：「實在不好意思啊，隊裡那幾個小子作息都不規律，這個時間壓根沒人起得來，我沒想到你會來這麼早。」
池雲朔連忙站起身，搖了搖頭說：「沒事的，徐哥，是我沒提前跟你說。」
徐旭看著他這副懂事的模樣，在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越接觸，他越發覺得這小孩兒跟隊裡其他四個刺頭相比，簡直是天上和地下的區別，乖巧得讓人心疼。
池雲朔順勢微微前傾身子，將已經完整簽署完畢的紙質合同遞到了徐旭面前。
「徐哥，合同我已經全部簽好了。」
徐旭接過厚厚的合同，索性直接翻開頁面，查看起來。
前面都沒問題，可當他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表格最下方，家庭聯繫方式、緊急監護人、詳細家庭住址這幾欄信息時，翻看合同的手指驟然一頓。
頁面之上，這重要的幾處位置乾乾淨淨。
徐旭看著那幾處刺眼的空白，眉頭微微皺起，轉頭看向面前的人：「雲朔，這幾欄怎麼沒填？」
池雲朔張了張嘴，手指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徐旭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侷促和不安。
他立刻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語氣可能有些太公事公辦了，連忙放軟了聲音，耐心解釋道：「別緊張，這只是個正常的入職背景調查。」
「你的這些信息俱樂部都會嚴格保密，除了我沒人會知道。」
「而且你畢竟還沒有成年，這些基本信息我們還是要了解的，這也是為了對你的一種保障，萬一出點什麼急事，我們也能第一時間聯繫到你的家人。」
聽到「家人」兩個字，池雲朔的睫毛顫了顫，他垂下眼帘，低聲開口：「徐哥，我沒有監護人。」
徐旭愣了一下。
池雲朔停頓許久，才繼續用極輕的聲音說道：「房子也是租的……」
他頓了頓，像是鼓足了勇氣才把後半句說出來，「是租的地下室。」
徐旭徹底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身形單薄、面色蒼白的少年，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遲疑片刻，才小心翼翼地問道：「家裡面……其他的大人也沒有嗎？比如爺爺奶奶或者親戚？」
池雲朔沉默著，緩緩搖了搖頭。
偌大的訓練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中央空調運作的細微聲響。
徐旭看著那片空白的合同，再看看面前低著頭的池雲朔，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自然一些：「沒關係，雲朔。這幾欄空著就空著吧，回頭我跟上面解釋一下就行。」
池雲朔猛地抬起頭，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徐旭。
他本以為會被追問，甚至會被嫌棄是個麻煩，卻沒想到徐旭會這麼輕易地揭過。
「好了，不提這些了。」
他抬手拍了拍池雲朔的後背，眉眼間帶著暖意，「既然合同已經敲定，從今天起你就是AT正式的隊員了。」
「等會兒我帶你去看一看戰隊的宿舍，你要是方便，明天就可以把自己的行李搬過來，往後就住在基地里。」
頓了頓，徐旭正色補充道：「休整兩日，咱們就要徹底收心，開啟系統化的正式訓練，好好磨合隊伍，備戰接下來的賽事。」
池雲朔低聲應道：「好，麻煩徐哥了。」
徐旭剛想轉身去拿桌上的合同，訓練室門口忽然傳來一道懶洋洋的男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