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庭御沒有理會嬤嬤,而是看向薛蘭因,聲音中都是譏諷之意:
「王妃剛對著妾室施展了一番酷刑,便又有心情聽戲了,折磨別人讓你內心有那麼開心嗎?」
薛蘭因哪裡能認這話,忙笑著道:
「王爺,並非妾身故意磋磨她們,而是實在是那些妾室實在不像話,還有人在府上賭錢。」
「你說我不出手狠狠整治一番,如何能讓她們以後守規矩。」
「難道,等鬧出了醜事,連累整個王府都跟著丟人,到時候妾身才是萬死難辭其咎。」
蕭庭御看向她,眸色深沉近墨,語氣又冷又硬:
「那柳氏呢,她做了什麼,讓你又要炮烙,又要熏瞎她的眼睛!」
薛蘭因被這聲喝問,驚了一跳,肩膀都跟著抖了抖,忙小聲道:「她可能是細作。」
蕭庭御嗤笑:「好一個義正言辭的說法,若她是細作,本王會不知道,需要你來抓,
為何你就是不承認,你堂堂王妃卻在嫉妒一個通房!」
嫉妒,蕭庭御竟然說她在嫉妒!
她嫉妒任何人,都不可能嫉妒一個低賤的通房!
薛蘭因被蕭庭御一聲聲質問,臉皮實在掛不住,心中更是生起難忍的屈辱。
她不管不顧,直接砸了面前的茶壺,尖聲道:
「好好好,蕭庭御,那賤人用匕首抹我脖子,你還要幫她說話!」
「和離,我要跟你和離,我要讓所有人知道你寵妾滅妻,讓皇上奪了你的職——」
身邊伺候的下人,見薛蘭因連和離都喊出來了,都紛紛嚇了一跳,忙過來勸:
「王妃,您可不興亂說,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哪有和離的。王爺,您也說句軟話吧,不過是幾個無關輕重的妾室,您又何必來逼王妃.....」
薛蘭因也意識到,自己衝動失言,一屁股坐到地上,抹淚道:
「你們不要勸他,勸也沒有用,反正他是個鐵石心腸的,只喜歡那些狐媚妖嬈的妾室,
我這個正經古板的正妻,對他來說就是個黃臉婆。」
蕭庭御:「.....」
他對身邊的下人,道:「還不快過去,將你們主子扶起來。」
薛蘭因見他收斂的怒氣,還以為他已經不再追究了,心中鬆了口氣,順勢站了起來。
金蓮見蕭庭御知曉自己做錯了,便乘熱打鐵,道:
「王爺,並非奴婢逾越,而是您確實需要改改了,寵妾滅妻說出去,對您仕途也不好。」
「王妃可是您的髮妻,與您榮辱與共,妾室就是再貼心,也不能越過正妻啊。」
就在她還打算,繼續勸誡,必須讓蕭庭御再不犯錯的時候,
蕭庭御身邊的侍衛影七,走進來,拱手道:
「王爺,轎子都準備好了,就等王妃過去——」
他點頭道:「把王妃和這位女官,送進宮去,面見皇后,問問宮中是如何管教妾室的。」
至於,金蓮的一番慷慨陳詞,蕭庭御都沒有理會她,說完話就提腳離開了。
薛蘭因驚得要吐血,蕭庭御看似態度溫和,原來要將她送宮裡去讓皇后追究!
她姐姐是貴妃,可也不是在宮裡說了算啊!
蕭庭御竟然如此冰冷無情,簡直要害死她,半點夫妻之情不顧!
「王爺,王爺,您聽我說.....」
薛蘭因想要掙扎,卻已經被人按進了轎子,喊聲也沒人聽到。
而那叫金蓮的女官,更是臉色慘白,跟在小轎旁邊,哪裡還有先前的兇狠氣焰。
皇后聽說了薛貴妃的作為,又看到被押送進宮的肅王妃,
她無語到直接笑出了聲,隨後道:
「既然是肅王讓本宮幫著管教,那便肅王妃便抄錄百遍女戒。」
「至於擅自插手王府後院,卻自己也是個妾室的薛貴妃,罰兩月俸祿以儆效尤。」
薛貴妃過來的時候,皇后的處置都已經安排下去了。
再聽到自己也被罰,薛貴妃臉色黑了黑,但到底沒有在發作,而是回到了自己宮殿,
先對著那金蓮好生罵了一通,才對自家妹妹道:
「你回去道個歉,跟肅王重歸於好,再慢慢等機會。
下次起碼,要等他不在京城的時候再動手,不然教訓妾室不成,反要被那些妾室告狀。」
薛蘭因都不可置信,道歉,她人都被送出來了,竟然讓她回去低頭道歉!
這與讓她低頭,承認自己做錯了,有什麼區別!
她想要反駁,可看著薛貴妃不容置疑的眼神,又想起皇后的處罰,心中淒淒。
這下自己怕是已經成為京城命婦圈中的名人.....
肅王府,蕭庭御從淑蘭院出來,卻遇到了一瘸一拐的麝月。
她同意受了刑,身上還穿著帶血的衣裳,眼睛也都哭得紅腫了,看起來可憐至極。
還有一個老嬤嬤正拉著她,要把她往外帶,不顧她的哀求。
蕭庭御眉頭皺了皺,走過去,問:「怎麼回事!」
麝月像是見到了救星,撲通一下跪地上,哭著道:
「嗚嗚嗚,王爺,奴婢真的不想嫁人,若您非要逼著我嫁人,去伺候別人,奴婢寧願去死。」
蕭庭御皺眉,道:「可是你父親的臨終遺言,是希望你有個好歸宿。」
麝月聞言,立即像是失去了欺騙,整個人都倒了下去,眼神都沒了焦距。
蕭庭御見此,只能嘆氣道:「你父親救我有功,肅王府就是你的家,你安心待著即可,
若是不想嫁人,那等你想嫁的時候再說,本王不會逼你。」
麝月抹了一把淚,看向他:「奴婢喜歡看書,還想要在書房為你整理書籍。」
蕭庭御點頭:「那你繼續在大書房幹活吧.....」
薛蘭因候著臉皮回了肅王府,可誰知,剛到門口,就看到自己東西,被人一件件往外搬。
她驚得一個仰倒,拉著一個小廝,便問:「誰准你們搬本王妃的東西!」
小廝忙道:「是王夫人,說要送您回薛家.....休息。」
薛蘭因不可置信,王夫人竟然要送走她,她推開攔路的下人,便直接去了靜雅堂。
一見到王夫人,她便開口質問:「母親,你憑什麼要送走我!」
王夫人冷笑:「憑什麼,就憑我們肅王府容不下你這個毒婦,薛家沒有教好你,你不許回來。」
薛蘭因氣得頭皮都要炸了,她沒想到,連王夫人也要對她翻臉。
要知道,王夫人這個婆母,性情溫和,從不磋磨兒媳,這些年她被好些人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