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慶在柳家門口等了許久,見到好幾撥人來了又走,又了又來,
尤其是看到武三郎一個高大男人,大模大樣的走進了柳家,越發覺得不對勁,
他眼睛一轉,便丟掉了嘴裡的樹枝,讓馬夫自己在這裡等候,他則跑去了御史大夫衙門。
剛一進來,蕭庭御便皺眉,道:「什麼事?」
他曾經說過,若非要緊事,不准來衙門叫他,影響公務不說還容易泄密。
寶慶跑得飛快,只想著給柳絮找人撐腰,
可想起先前他大張旗鼓弄馬車的時候,才害得柳絮被王妃誤會,身為妾身不知分寸。
若是自己再說,只是猜測柳絮在柳家可能遇到了危險,
王爺怕也是要指責他的吧。
畢竟,只是回趟娘家,還是頂著肅王府的身份回去的,能有什麼危險.....
寶慶話到了嘴邊,便忙將其咽下,諂笑道:
「是奴才毛毛躁躁的,打擾了王爺,沒事沒事,只是柳姨娘讓我來問問,您今晚想吃什麼。」
他問了菜名,若是柳姨娘今日沒有回王府,王爺應該會上心。
蕭庭御想起那白色的小衣,便氣惱,定是她故意塞到他官袍衣袖裡的,
可念在她回了娘家,都還要念著他一口吃的,便氣也消了。
只是等寶慶轉身要走的時候,他突然想了起來:
「等等,柳姨娘還在柳家,沒有回王府?」
寶慶心知王爺想去柳姨娘的好,定要回去護著她,便高興得忙不迭點頭:
「可不是嘛,那柳家也真是的,哪有養女回門,自己卻硬拉著不讓人走的,真是奇怪。」
蕭庭御想起,柳絮上次遇到柳家人時候的傷心,起身便離開了衙門。
柳嫣然與柳母離開,給「夫妻」騰地培養感情,瞧著柳絮與那武三郎單獨去了柳家馬房,
面上一副祝福感動的模樣,心中卻笑出了花。
她眼中冒出一絲惡意,咬牙心中罵道:
哼,賤人,讓你以為自己做了個通房就了不起,這次,還不徹底弄死你!
田嬤嬤著急忙慌的到了柳家,找到了柳嫣然,她便著急問:
「柳姨娘呢,她人在哪裡,我有王夫人的命令,要立刻馬上見到她。」
柳嫣然立即做出,嚇了一大跳的模樣,緊張道:
「啊,你是肅王府的人,姐姐跟那人.....走了,不,我什麼都沒有說,
我、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您別逼我出賣自家人。」
田嬤嬤真沒想到,自己一炸,竟然就把柳姨娘的醜事炸出來了。
她氣得頭都是暈的,若是柳絮真不檢點,那丟臉的可不是她自己,而是王夫人這個主母。
畢竟,她可是王夫人親自找的人,還一力支撐她生下王府世子,
數次越過王妃安排柳絮與王爺侍寢。
自家主子本來,就因為王府子嗣的原因,被許多人譏笑,
若是,再被傳出借種這等的醜事,
肅王府不知道被人被人恥笑成什麼樣子,自家主子怕是一病不起都有可能。
想到,自家主子對柳絮的看中,可她卻忘恩負義不知廉恥,田嬤嬤心中便恨極了柳絮。
她臉色一青,當即揚聲呵斥道:「你到底說不說,不說我直接用刑了。」
柳嫣然被她拔高的聲音,嚇得肩膀一抖,
再一看她身後兩個粗壯嬤嬤,身子瑟瑟發抖,顫抖聲音,道:
「嗚嗚嗚,我說,我說,姐姐與一個男人去後院了,她打算與那男人結為暗地夫妻。
而且,我、我瞧著那男人,與王爺長得,有些像.....」
田嬤嬤一聽這話,便臉色鐵青,氣得倒吸了一口冷氣,咬牙切齒恨恨道:
「好啊,果然是打算借種,好不要臉的賤人,幸虧我來了!」
「走,跟我過去,務必要將那柳氏抓姦在床,徹底人贓並獲,當場打死不讓夫人被污了耳朵。」
她擼起袖子,便要衝去後院抓姦,身後兩個高大的嬤嬤,也抄起了牆角的木棍。
突然,眾人身後突然傳來一道冷聲:「你們在說什麼?」
聽到熟悉的聲音,田嬤嬤嚇了一跳,下意識轉身,就見到了一身冷意的蕭庭御。
她驚得忙跪下,想要解釋清楚,前因後果。
可蕭庭御卻看向了柳嫣然,眼眸中醞釀著風暴:
「是你說,柳氏在與男人借種?」
柳嫣然臉色煞白,連著後退了好幾步,才囁嚅道:
「我、我只是說姐姐,與一個男人去了後院,我沒有說.....沒有說.....」
等再抬頭的時候,才發現蕭庭御已經提腳去了後院,頓時心有餘悸的抹了抹汗。
她氣得罵守門的侍衛:「你們都是廢物,連王爺來了,也不知道通傳。」
侍衛哭喪了臉,縮著脖子道:「那可是肅王,我們也不敢攔啊。」
柳嫣然氣得將他們一人踹了一腳,
好氣啊,柳絮一個通房,憑什麼總是能得到肅王的撐腰。
若不知道還以為她是王妃!
幸虧,自己還留了後手,蕭庭御來了,也只會對她更失望而已。
柳嫣然輕輕拍了拍胸口,去找了柳母。
後院,柳絮領著武三郎到了此處,
武三郎滿眼都是迫不及待的神色,卻故作本分,道:
「嘿嘿,柳小姐,您可是要騎馬與我一起離開,你放心,我騎術了得,保證讓肅王府人的人找不到你,到時候我們可以做一對活命鴛鴦......」
柳絮並未立即他的話,只是將眼神落在了,柳家角落裡,那座小小的馬廄。
前世的最後一刻,她便是被柳家下人打得重傷,冷死在了這裡面。
馬廄里只有一匹老馬,下人伺候得也不太盡心,薄薄的一層稻草,還沾得全是馬糞,大半都是濕的,頂上的棚子也是漏雨見光,
連那的馬兒,都嫌棄地直喘粗氣,不斷地蹬腿,想要吸引人的注意力,
武三郎見她朝著自己靠近,激動得不斷咽口水,眼睛都看直了:
「柳小姐,你、你可是對我也是一見鍾情,這地清淨,我們先來一場如何?」
他懷中踹著早準備好的迷藥,原本還打算下藥的,
可瞧著柳絮一點沒有抗拒他的樣子,他便起了更大的主意。
只是拿捏一個小小的把柄,哪裡能讓人滿足。
若是真能勾住了柳絮的心,來個狸貓換太子,他做了王府世子的爹,那才是爽翻天。
柳絮看著小小的馬廄,眼神中既是悲痛,又覺得恍然。
果真是小得可憐,又髒又臭,可前世她鼻子都壞了,哪裡還聞得出來,臭不臭。
在武三郎靠過來的時候,她臉上露出媚笑,道:「好啊,你說肅王爺知道了會如何。」
話音落下,柳絮藏在腰間的匕首,已經一刀送了過去,插進了男人致命之處。
這一刀,既是為前世的自己報仇,也是自己與過去告別,
她絕對不會再做案板上的魚,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