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自己……是，是條狗，看見……看見這麼屎的題……就想嘗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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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憋的通紅，這麼拖著只會讓他更難堪，索性一口氣全部念完，聲音里全是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我淺嘗，我深嘗，我大口嘗！自己的嘗，別人的也嘗，再出這麼屎的題請直接餵我嘴裡，謝謝老師！」
伊索西里猛咳出聲，轉過身去大聲咳嗽，不行了，他好想笑！真的忍不住啊！
蒂泠單手捂著臉，修長的手指間只露出半個眼睛，手心遮住嘴唇，笑的又無聲又猖狂，還專門躲在繆辭身後。
哈哈哈哈哈，她偷笑，她微笑，她放聲大笑；她狂笑，她獰笑，她捧腹大笑。
芽芽將臉埋在蒂泠發間，整個身體笑的都在抖。
繆辭單手握拳，搭在嘴角輕咳兩聲，將弧度壓了壓。
「公然挑釁老師！」一個老師越想越氣，「我看你整個卷子也就40分，看不上我們出的題，你倒是像蒂泠一樣考滿分啊！人家至少謙虛！」
「真不是我寫的啊老師！」拉德百口莫辯，「我怎麼會罵自己是狗呢？」
不僅罵自己，還說了句『別人的也嘗』，他就知道，蒂泠發現了，還反手暗示自己是狗，別人的試卷也要偷嘗。
拉德真的沒想到他會被報復的這麼狠，可他交上去的前一秒，看到試卷上的內容，都還是蒂泠寫的答案啊，怎麼可能會出錯？
「你看上面的字跡，」繆辭第一個調整好，「這句話，確實是你的筆跡。」
「就是就是！」
他的栽贓十分拙劣，在場的沒一個信他。
「拉德，這件事我會上報教務，再加上栽贓他人的行為，後天把你家長叫來，你回去反思吧。」
西莉亞嚴辭道。
拉德一聽叫家長，不可置信的抬頭，「不行！」
轉頭又看見蒂泠毫髮無損，他死攥著拳頭。
他知道她是智之靈，知道她很聰明，所以前兩科他不敢動手，到了他最不擅長的巫族考試才起了這樣的心思。
考巫族知識時是大家最疲憊的時候，因為眾人已經受到了前兩科的磋磨。
他甚至看見蒂泠都趴下來睡覺了，他還特意等了四五十分鐘才動手，明明那麼謹慎了還能被發現？
可為什麼！
蒂泠明明就換回來了，他也沒有真正偷到她的成績，為什麼要把他往死里整？！
而且蒂泠就算考差了，也不影響她進聖靈班，為什麼連這麼點忙都不願意幫，算什麼救世主？
「西莉亞主任！」拉德突然出聲，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我用了置換魔法，將我和蒂泠的試卷對換，我承認我錯了，我不應該作弊，可蒂泠也用了巫術！她沒有告知您，而是用法術換回來，還模仿我的字跡寫這些東西，就是為了報復我！」
拉德越說越激動，行啊，反正他也進不了聖靈班了。
挑釁言論加污衊同學是記大過，作弊也是記大過，那他必須把蒂泠拖下水。
現場安靜了兩秒……
馬卡帕斯老師率先問道，「拉德同學，你還沒完了？考場有魔法陣，你說你用了魔法，真當學校的魔法陣是擺設嗎？」
拉德顧不上其他，把實話全說了，「我是離格家族的人，千年來，我們家族觀察艾拉女王復活動向，為大家提供線索，有自己的隱匿氣息的魔法，所以……」
父母為了家族臉面和榮譽，再加上家族可以加分，所以讓他必須考上聖靈班。
因為大戰時期提供情報線索的不止他們一家，要想壯大家族，就必須比別人更優秀，他的壓力真的太大了。
蒂泠嘆了口氣。
唉，看戲果然還是要門票的，他還是狗急跳牆了。
不過他沒有證據，她必須咬定自己沒做過。
但又不能站出來強調，顯得她做賊心虛一樣。
這種平衡很微妙，她不能承認，又不能急於否認，真把拉德逼急了要求調查到底，誰知道學校有沒有老師會追蹤歷史魔法痕跡的法術。
雖然已經過了五六個小時，要追蹤試卷上是否有法術使用痕跡很難，那萬一呢？
蒂泠很少考慮那麼多，以往她做了就做了，只是現在……
有人會陪她受罰，還有個愛告狀的隊長。
繆辭轉頭看向女孩，眼神詢問。
蒂泠直直與他對視，然後無辜的眨了眨眼，一臉「我沒做過，別賴我」。
只是臉色有絲不正常，畢竟她之前才答應過不對繆辭說謊。
繆辭看她裝乖中帶著心虛，又想起她的性格……
實力很強，只攻不防。
額角青筋微跳，他覺得自己腦子又開始痛了。
他早該想到的，她完全做的出來這事，有人用她作弊，她不會乖乖等老師來處理。
蒂泠是很聰明，卻也年輕意氣，明明心裡門清，但壓不住自己的衝勁。
繆辭閉了閉眼，這突然的轉變讓他有點猝不及防。
轉身時臉上毫無異色，「所以呢？我還是那句話，證據。」
「我可以現在用給你們看！」拉德作勢就要用魔法證明。
「你能，不代表你考試時用了，」繆辭的聲音帶上了十足的壓迫感，「拉德，挑釁老師，污衊同學，再加上一個試圖作弊……」
繆辭冷冷的看著他，這麼多老師的面，他沒繼續說下去。
他會被退學的……
拉德自動補全了下一句話，仿佛一盆涼水從頭潑到腳，從衝動中清醒。
他不能被退學，絕不能。
他下意識看向蒂泠，女孩眼神危險，笑的滲人。
如果說繆辭是警告，那蒂泠就是實打實的威脅，讓人不寒而慄。
作弊的代價他已經承擔了，拉她下水的代價，他包死的。
「我……我回去就寫檢討！」
什麼都沒解釋，一溜煙跑了。
幾位老師面面相覷。
「老師，」蒂泠走到他們面前，語氣誠懇認真，「考試時我一直認真做我的卷子，別人怎麼對我並不是我能決定的，但我需要公平。」
拉德沒用魔法，那他就是污衊蒂泠，他如果用了魔法，那就是作弊，難不成讓一個好學生默默忍受這份不公。
規矩是死的，人心卻不是。
這件事沒有證據，拉德有沒有說實話，他都是品行不端。
面前是蒂泠的滿分答卷，靈族和曜族的試卷她也都答得很好，不出意外會是這次的第一名……
而且這小女孩剛才一直沒說話，委屈的站在後面，不辯駁不犀利。
怎麼能讓乖孩子被這樣栽贓誣陷呢？
「行了，這麼晚了，你們回去休息吧，明天還有魔法測試，很消耗體能。」
馬卡帕斯主任揮揮手，幾位老師也低頭繼續改各自的試卷。
蒂泠心中微松，看來是不追究了。
令她意外的是另一件事。
剛才看繆辭的表情，應該是發現她說謊了。
繆辭是護隊友，但正義也是真的，好和壞都很分明，即使有隱情，也不會像今天這樣替她全部隱瞞。
她以為，繆辭會讓她實話實說，也會將她的懲罰降到最低。
可他不是，在知道她同樣犯錯後，雖然有一瞬間停頓，可下一秒就毫不猶豫的與她統一戰線，一點虧都沒讓她吃上。
奇怪的感覺又出現了……
蒂泠又看了眼同仇敵愾的伊索西里。
他們的維護，讓她難得心裡生出了一絲隱瞞的愧疚。
月光灑在校園的石板路上，蒂泠看著走在她身邊的兩人，一個依舊沉默寡言，一個傻樂傻樂的跟芽芽說著剛才發生的事。
「事情跟他說的差不多。」蒂泠突然開口。
「那段字也是我寫的，我發現他換了我的試卷，我就用回溯咒把名字和那段話都換回了他的試卷上。」
「抱歉，」蒂泠表情複雜了一瞬，「我應該早點跟你們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