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寂想起這些日子以來的種種,每次看到她笑,他就想把她抱進懷裡。
每次靠近她,聞到那股淡淡的甜甜的香味兒,他的心就會跳得又快又重。
他以為這些都是蠱蟲在作祟,他以為他對她的渴望是外力強加的,是不可控的,是被迫的。
可原來竟是他的本心在躁動,難以抑制地對她痴迷。
殷寂聽不下去了,猛地站了起來:「多,多謝長老。」
他每次觸碰雲藝、親吻她、擁抱她的時候,她也很喜歡也會回應他,想來也是很喜歡他的。
想到此,殷寂很是高興,唇角的笑意毫無掩飾。
老巫醫繼續說:「蠱蟲之所以還留著,是因為你們兩個人的身體已經習慣了彼此,它們懶得動彈了。」
「但真正讓你們總想膩在一起的,是你們彼此的心意,不是什麼蠱蟲。」
「年輕人啊,大婚之後,好好過日子就是了,別再想什麼蠱不蠱的了。」
「你這個年紀難免火氣旺盛,若是你實在是控制不住,就吃點兒藥膳。」
說著,老巫醫特意翻出了一本泛黃的手札,裡面記載著一種古老的藥膳,說是可以「滌盪塵欲,還本歸元」。
殷寂接過那個手札:「多謝長老。」
……
大婚那日,是在苗疆最隆重的祭月節。
雲藝沒有穿鳳冠霞帔,苗疆的女子出嫁,不穿紅衣,穿藍衣。
殷寂讓人給她準備了一件深藍色的蠟染嫁衣,裙擺寬大如雲,上面用銀針繡滿了細密的紋樣,這嫁衣和她之前在京城看到過的那些繡著鴛鴦、龍鳳的衣服不一樣,而是苗疆人信奉的蝴蝶媽媽。
傳說蝴蝶從楓樹心生出來,生了十二個蛋,蛋里孵出了天地萬物和人。
每一個苗疆女子的嫁衣上都有蝴蝶,那是祖先是來處,也是生生不息的祝福。
翠兒幫雲藝把衣服一件一件地穿上,這嫁衣極重,銀飾層層疊疊綴滿全身。
雲藝抬了抬胳膊,忍不住抱怨道:「這些太重了……」
她看著桌子上擺放著的銀飾:「這首飾就先不要帶了,頭冠、項圈、耳環、手鐲、腰鏈……怎麼這麼多啊?」
翠兒笑道:「這說明少主對小姐很是上心呢!就連鞋面上都繡著小巧的銀鈴,走起路來肯定會叮叮噹噹的很是好聽。」
翠兒看著雲藝,不由地感嘆時間過的飛快:「小姐,您的臉色最近真的好了很多。」
雲藝那蒼白的病容早已不在,她的臉頰有了血色,唇上塗了苗疆女子愛用的硃砂紅,眉毛描得黑而長,眼角點了細細的一點銀粉。
滿頭青絲被翠兒和殷寂派過來的阿婆編成無數條細辮,每條辮子的尾端都綴著一顆銀珠,垂在肩側,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房間外面的侍女們圍在外面唱起了古老的歌謠,那曲調婉轉而悠長,她聽不懂歌詞,卻能聽得出來那歌聲中的祝福之意。
等雲藝都收拾妥當了之後,迎親的隊伍也到了,雲藝被人攙著走出木樓,踏上了鋪滿松針的小徑。
苗疆人相信,松針是大地與神靈之間的信使,赤足走過松針,便是以最虔誠的姿態接受天地為證。
雲藝被人簇擁著,往殷寂住著的那個最高的吊腳樓走。
松針柔軟而微刺,扎在腳底又癢又疼,她一步一步走著,聽見身後侍女們唱著歌,聽見兩側圍觀的寨民們發出歡呼,聽見滿身的銀器隨著她的步伐叮噹作響。
殷寂站在篝火前面,今日的他也換了盛裝,裙擺上綴滿了銀鏈和銅鈴,比平時多了數倍,密密麻麻,幾乎垂到腳面。
他的手臂上、脖子上、甚至額前都戴著銀飾,那些銀器在火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與他蜜色的皮膚形成強烈的對比。
他的黑髮高高束起,露出一張輪廓分明、英氣逼人的臉。
平日裡那個總是冷著一張臉的苗疆少主,此刻臉上滿是笑意。
雲藝走到他面前,停下腳步,滿身的銀器還在微微晃動著,發出細碎的餘響,她抬起頭,對上那雙眼睛,忽然發現他的眼眶微微泛紅。
「殷寂哥哥,你怎麼哭了?」
殷寂深吸了一口氣:「沒有,就是太高興了。」
「阿藝,還好我把你給救活了。」
還好他用了自己的心頭血,把雲藝的身體給養好了。
而且,在和她歡好的過程中,自己體內的那些毒竟然也神奇地一點一點地消散了。
殷寂握著雲藝的手,面向空地上漸漸聚攏而來的數千名苗疆族人,高高舉起了雙臂。
「恭喜少主,恭喜少主夫人!」
腰間密密麻麻的銀鏈和銅鈴隨著他的動作發出一聲震耳的轟鳴,整個廣場瞬間安靜,隨即爆發出歡呼聲。
一旁的樂師們開始奏樂,大家開始一起跳舞。
……
大家一直鬧到後半夜才結束。
殷寂牽著雲藝的手,穿過喧鬧的人群,穿過跳躍的篝火,穿過苗疆深秋微涼的夜風。
身後的歡笑聲和蘆笙曲漸漸遠了,一點一點被夜色吞沒。
寨中的小徑兩旁掛滿了竹燈籠,橘黃的光暈朦朦朧朧,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交疊在一起,像一幅流動的剪影。
滿天的星子低低地壓著山尖,雲藝踩在青石板路上,殷寂走在她身側,步子放得很慢,等著她的每一步。
他的手始著她的手,和她十指交纏,掌心滾燙,見雲藝走的慢,知道她是被這一身的銀飾給壓的走不動,殷寂將她抱了起來。
床榻上鋪著嶄新的被褥,深藍色的苗家土布,上面用銀線繡著蝴蝶和楓葉,枕邊擺著兩隻用竹篾編成的小籃子,裡面裝著紅雞蛋和炒米,是苗疆新婚之夜的習俗,寓意多子多福、五穀豐登。
殷寂牽著她在門內站定,轉身合上了木門,然後把那個籃子放在了一旁。
他並不打算和雲藝生孩子,她的身體好不容易才養好的,如果懷孕生子,對她身體的損傷會很大。
如今她的體內還有續命蠱,只要他繼續耐心地呵護她,就能繼續延長她的壽命。
可若是有了身孕,她身上的氣血不僅要供養她自己的身子,還要供養她肚子裡的孩子,他怕她的身子會承受不住。
殷寂看著她,目光慢慢的、細細的,從她的眉眼看到她的唇,從她的唇看到她的耳垂,從她的耳垂看到她髮辮上那些細碎的銀珠。
「阿藝,之前的幾次……我在你我的飯菜里下了避子藥……」
「這種藥不只給你一個人吃,我也在吃,所以相比於只給女子吃的避子丸,這個對你的身體不會有損傷。」
「以後,我們也要經常吃這個藥,我們可能……不會有孩子。」
雲藝詫異地看著她:「你不要孩子嗎?」
他是想要的,但是他只會和雲藝生孩子,在養孩子和給雲藝延長壽命之間,他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儘可能地延長雲藝的壽命。
殷寂親了親她的唇角:「寨子裡小孩子很多的,以後有的和你鬧的。」
「到時候,你可別嫌煩……」
殷寂伸出手,指尖觸上她鬢邊的一縷碎發,輕輕地、極慢地替她攏到耳後。
他將人壓在身下,細細地親吻,雲藝腳上的銀鈴鐺響了一整夜。
「阿藝,我愛你。」
「阿藝,我愛你,我們永遠都要在一起。」
……
小世界,完結。
撒花!
……
歡送我們的男主殷寂,恭迎我們的新男主傅承嶼!
第一人格傅承嶼溫柔體貼,第二人格傅夜闌極具侵略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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